僵住。
她的心脏瞬间加速,猛撞肋骨,手紧攥着手机,骨节用力到发白,沁出手汗的掌心很快黏湿手机壳。
时间回到几小时前,美院教学楼的卫生间里——
那时,她在洗手,水声轰鸣,一声从向苳口中喊出来的“苑意,这儿”猝不及防地闯入耳中。
卫生间距离向苳办公室距离不长,但走廊狭长,过往学生脚步凌乱,回声层层折叠,字音被拉长、扭曲,落到耳里只剩恍惚。
“苑意”两字对她而言,本就自带蛊惑效果,裴闹看着镜子里自己错愕的表情,只当是条件反射产生的幻听。
直到,把手从水龙头下抽走,感应水龙头戛然而止,干扰的水声随即消失。
寂静里,她又听到第二句、第三句——
“来了就多玩几天再回嘉禾。”
“你来晚一步,人刚走。”
这一次,没带姓名,声音清晰,信息很足。
大脑里的杂想瞬间清空,只剩一句在颅内循环——“向教授说的学生是苑意,她还说要把她微信推给我”
彼时的裴闹,双手死死撑在盥洗台,拼命压抑住想要冲出去的念头,一直待走廊传来关门响动,彻底没有任何声音,她才终于松了口气,双眼通红走出卫生间返回酒店。
然后从六点苦熬到现在。
是她吧?
是苑…吧?
执着于事实依据的人,必须要得到最后一步验证,没有丝毫偏差的完成论证闭环。
裴闹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手指抵在屏幕上,输入大额数值——点转账。
屏幕闪了下,弹出确认收款方身份的页面。
裴闹把积在胸口的那口气,缓缓吐出。
伴随着气体在肺部缓慢抽离,她的手指在收款方身份确认“意”字前打下姓氏——“苑”。
最后一步——点确定。
屏幕当即弹出输入交易密码的界面。
微信的主人——苑意。
没有幻听。
不是只有想象的条件反射。
所有细碎、吵闹、喧嚣的杂乱声,此刻在裴闹的脑子里一一剔除。
真是她!
苑意——十二年前,没准守约定,而后不知所踪的前任。
同个航班、捡钱包、搭顺风车、导师是她想请的私教。
原来念念不忘真有回响。
若巧合有专门负责的神明,那么处于月末的今日,祂大抵是在赶业绩,才会将十二年来忘记她的巧合在想起的今日接连追加。
裴闹兴奋得原地跺脚,侧身往沙发上倒。
再次重逢的激动溢于言表,但很快又被摆在眼前的事实泼了盆冷水——她被苑意单方面断联十二年了……
虽是被“分手”的那方,可这些年心里一直放不下。
尽管当年苑意的邻居说,她们的卖掉房子迁居外市,她仍坚持每年抽空到苑意家附近住几天,盼着有朝一日能在街角遇见。
短短几分钟内,裴闹反复点开苑意的微信头像,看空白一片的三天可见的朋友圈,又被泼了盆冰水。
情绪平缓后,裴闹打下【元老师,方便约个时间见一面,】打到一半,又删掉,正思索怎么说比较合适,抬眸发现微信界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她莫名被这个输入状态击中心脏,停下等,但过了半分钟,仍是正在输入的状态,很是折磨人。
手机另一端的苑意正在打字,后背突然被游金拍了一下,刚回头,就迎来她的劈头乱骂:“你咋回事,一整晚抱手机敲敲打打,手机里有钱还是有恋人啊?”
当然是前者,后者的坟头草没有两米也有一米八了。
“回吧。”苑意将手机放进裤兜。
安顿好游金已经是十一点后,苑意刚准备洗漱,忽然想起还没回人消息。
掏出手机切换平行空间,接单专用的微信号有两条ethel的消息:
22:16
ethel:【元老师,方便约个时间见一面吗?】
【听向教授说您是嘉禾人,剧组前期主要在嘉禾取景,私教授课地点京北或是嘉禾我都行,看您怎么方便怎么来。】
23:06
苑意:【不好意思,刚才朋友喝多了,在照顾她。】
【我只来京北两天,若授课地点在京北,恐怕您得再找其他人。】
消息一发出,对面很快回复。
ethel:【在嘉禾。】
苑意:【好的。】
ethel:【等元老师回嘉禾,咱再约时间。】
苑意:【好,我还有点事,回聊。】
ethel:【好的,元老师晚安安~】
——
回到嘉禾的第三天,苑意接到向苳通知——剧组开机仪式和剧本围读提前至周五举办。
向苳拨不开时间参加,让她作为代表出席。
同时微信也收到ethel约她开机仪式后见面的消息。
开机仪式和剧本围读在一栋百年南洋风别墅里举办,上午十点开始剧本围读,下午三点开机仪式。
上午九点到现场的苑意被通知换剧组t恤,这才得知剧名叫《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