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味——一个电话把苏和骗出来,说请他吃饭,还有重要的消息告诉他,然后在街头塞给他一个汉堡,非常多汁的那种。
而他倒霉的亲大哥,穿着一身准备前往至少会收15%服务费餐厅的正装,陪他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吃汉堡,并且被至少三拨人认出来要过签名了。
齐乐人承认,自己多少有点不怀好意,但他乐在其中。
但他还是低估了苏和,在如此的窘境之中,他淡定地吃完了,完全没有弄脏衣服。
齐乐人瞄了一眼他手指上显眼的酱汁,假惺惺地问道:“我忘了带纸巾了,要不要我帮你去店里拿?”
“不用。”苏和说着,掏出了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齐乐人瞳孔震动,怎么会有人能随身带一块手帕啊?还是那种散发着一闻就知道很贵的香味的手帕!
“这感觉还挺怀念的。”苏和用一种缅怀的语气说道,“有一次叔叔没空接你放学,我打了个车去接你,你很开心,拉我去学校门口吃了一顿。”
回忆在齐乐人的脑海中徐徐展开:那时候苏和大概十四岁,还是个小学生的齐乐人听说他从来没吃过学校门口的炸串,大为同情,认为他白活了十四年。于是慷慨地掏出二十块钱,请苏和尝尝这世界上最美味的垃圾食品。
齐乐人以为自己早就忘了这些琐事,可是当苏和提起的时候,回忆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清晰。
“炸串很好吃吧?”齐乐人促狭地问道。
“我不太记得味道了,我只记得那天你很开心,就像今天一样。”苏和看着他,微笑着说道。
齐乐人的心被一只毛绒兔子狠狠蹬了一脚。
他不傻,苏和也不傻,他在捉弄苏和,苏和当然知道,但他以一个兄长的包容,耐心地陪他玩了这场恶作剧小游戏,只是为了让他开心。
这份宽容,让齐乐人心生愧疚。
“哥,其实……”齐乐人决定道个歉。
“其实我也很开心。”苏和温和地打断了他的话,“我希望你永远都是那副开心的样子,这是我最大的愿望。”
“为什么?”齐乐人下意识地问道。
他看着他的哥哥垂下眼眸,惆怅地说道:“因为我们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这话没有错,他们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他们是彼此硕果仅存的亲人,但是这种亲近莫名让齐乐人不安。
“那可不一定。”齐乐人反驳道,“等你和嫂子结婚了,你俩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过几年大概还会给我生个侄子侄女,你总会有新的亲人的。”
兄弟就是这样。年少的时候生活在同一片屋檐下,时光日积月累,回忆与日俱增,他们总以为十几岁时的朝夕相处会是永远。可是到了命运转折的那一天,他们却要分别,走出家庭,走向社会,走入自己的人生里,任由过去越来越远,任由至亲疏远成回忆。
因为人是不会永远活在过去里的,哪怕过去再美好。
齐乐人是这样,他相信苏和也会是这样,可是苏和给出了一个否定的回答:“建立与创造新的联系,确实是大部分人的选择,但我其实更恋旧。不论以后我和谁结婚,是不是有孩子,你对我而言都是最重要的。”
这是真心话吗?还是一段旨在打动人心的漂亮话?齐乐人分辨不清,他听得出里面的真心实意,可是他不明白,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是很好,但没有那么好。平心而论,他做不到把苏和放在第一位。
齐乐人的沉默就是最直白的回答,苏和听懂了,但他只是包容地笑了笑,好像他早就知道。
“乐人,我不一定要成为你最重要的人。你喜欢宁警官,只要这段恋情带给你快乐,我就觉得很好,我会帮你去要她的电话号码。如果有一天你们结婚了,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我只会为你高兴。我永远希望你是开开心心的。这是一个哥哥的愿望,你能明白吗?”
齐乐人点了点头,嘴硬道:“但宁舟的电话号码是我自己要到的。”
“你是想听我夸奖你吗?”
“你当我今年十二岁吗,还要讨个夸奖?”
“你在我记忆里确实是那个年纪。”
两人你来我往地拌了几句嘴,齐乐人忽然就找到了过去的感觉了,他小时候就是这么跟他哥斗嘴的,每次嘴不过了,齐乐人就一扭头,开始单方面发脾气。
他小时候实在有些被惯坏了,大部分时候是他在无理取闹,非常以自我为中心的一个小鬼。心情好的时候嘴巴甜甜的,围着苏和哥哥哥哥叫个不停,脾气上来了苏和也得哄着他顺毛捋。
想到这里,齐乐人就心虚了,服了个软,不吱声地继续啃完了汉堡。
“吃完了,该告诉你的事我都告诉你了,总之你让露丝小心点,最近不要外出,也不要吃外送的东西。”齐乐人最后提醒道。
“我会转告露丝的。”苏和拿出手机,准备给露丝发个消息。
正巧,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苏和看了一眼:“是道特。”
他接起了电话。
道特惊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现在在哪里?”
“我和乐人在一起吃饭,怎么了?”
“露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