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诚,“煜儿连原文的字都认不全,您讲意思煜儿也听不懂呀。您能不能先教煜儿认字?”
郑玄心里咯噔一下。
对啊!小殿下连字都认不全,讲《论语》的意思有什么用?他之前备课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他忘了,十一殿下进学才几个月,他把十一殿下当成了以前教过的那些学生,那些学生进学之前就已经在府里启蒙过了,识字、背书都是基本功。
但十一殿下不一样,十一殿下才五岁,启蒙才几个月,认识的字能读读《三字经》已经不错,至于《论语》,对他来说,和天书没有区别。
郑玄默默合上了教案,“殿下说得对,是臣疏忽了,今日不讲《论语》,臣先教殿下认字。”
承煜眼睛一亮,立刻把毛笔从笔筒里抽出来,举得高高的:“好!”
窗外,四个脑袋同时松了一口气。
郑玄拿起笔,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一个字:“箪。”
“殿下,这个字念‘箪’,竹字头,下面一个单。是一种竹编的食器,是老百姓用来盛饭的。”
承煜歪头看了看:“这个字好难写呀!好多笔画!”
“是的,这个字确实不容易。不过殿下既然已经开始读《论语》,也该认识它。《论语》里有一句:‘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说的就是孔子的弟子颜回,用箪盛饭、用瓢喝水,住在破巷子里,别人都替他发愁,他却乐在其中。”
承煜眨巴眨巴眼:“颜回好厉害呀!但是箪长什么样呀?煜儿没见过。”
郑玄愣了一下:“就是竹编的圆盒子,有盖子的那种。”
“那煜儿能用它盛饭吗?”
“殿下,如果想也可以。”
“哦。”承煜点了点头,又问:“那瓢是什么?是水瓢吗?煜儿见过水瓢!御膳房的大师父舀水用那个!”
郑玄刚要接话,承煜又抢着说:“那‘巷’是什么?是胡同吗?煜儿没去过胡同,父皇说煜儿不能出宫。陋巷是不是很破的地方?颜回为什么要住那种地方?他不怕吗?他没有父皇吗?”
一个“箪”字,引出来七八个问题,郑玄正要解释。承煜已经低头看纸上那个“箪”字了,皱着眉,一副正在努力辨认的样子。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太傅,这个字这么难写,煜儿一定要先学会它!到时候写出来给父皇母后看,他们肯定夸煜儿!”
郑玄对上承煜亮晶晶的大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想起小殿下的二舅舅——鸿鹄书院的院长沈明仲。
难怪当初陛下有意给小殿下选先生时,沈明仲一个劲地推脱,还举荐自己:“太傅您学识渊博、德高望重、桃李满天下,教小殿下那是天选之人!晚辈这点微末学识,哪敢在太傅面前班门弄斧?太傅您就别谦逊了,小殿下的启蒙非您莫属!”
嘴上把郑玄夸上了天,自己倒是溜得比兔子还快。
当时郑玄还觉得沈明仲是真心推崇自己,心里还美了一阵子。
现在他完全理解了,什么推崇?那分明是跑得快啊!那沈明仲精得跟猴似的,早就知道教小殿下是个烫手山芋,把自己推到前面当挡箭牌,自己躲书院清闲去了!
教小孩子,真的难,不是一般的难啊!
郑玄放下笔,看着小殿下写满好奇的小脸,心里想:千古一帝,难道不能自学成才吗?这样他就不用教了。
不行,他是太傅,教不好就是他的责任了。要是小殿下长大后没成为天幕说的那样,他郑玄就是第一罪人了。
到时候史书上怎么写?“天启皇帝幼时顽劣,太傅郑玄教导无方,致圣主未成圣主”?那他这辈子的名声就全完了,晚节不保啊!
他低头默默地把教案合上,算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再教下去,不是殿下崩溃,就是他崩溃。
“殿下,今日的课就到这里,回去把今日学的字各写二十遍,明日臣检查。”
“好!”承煜开心地答应了,朝郑玄行了个礼,“太傅辛苦了,太傅再见,煜儿回去写大字了。”
他蹦蹦跳跳地跑出上书房,一开门,正好撞见窗外蹲成一排的四个哥哥。
“大哥!二哥!三哥!九哥!”承煜挨个喊了一遍,“你们在做什么呀?在偷看煜儿上课吗?”
四个皇子齐刷刷地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大皇子周承衍咳了一声:“路过。”
二皇子周承恪:“顺路。”
三皇子周承慎:“碰巧。”
九皇子周承晟:“……我也是。”
御书房里,周昭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沈明澜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今日太史令的记录。
“明澜,今天天幕上的事,你怎么看?”
“臣妾还是那句话,太夸张了。”
周昭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妻子:“你觉得天幕在说谎?”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觉得煜儿是聪明,但千古一帝这种事,不是聪明就能做到的。他需要不止是读书明理,需要的心性历练、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会很累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