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人看不见李润康身上的不对劲之处,但齐映身为无常一眼就瞧出来了。
寻常人若是亲缘出事身上会有丧气,但李润康身上分明才断绝亲缘,却不见丧。齐映瞬间就想到前不久在阴间看到的那些星星点点的微光,那是断绝的亲缘线化成的微光。转瞬之间就联想到了前因后果。
“刚才在阴间小鬼就看见亲缘线断绝化作的微光了,还在想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剪断亲缘线,原来是您出手了,这就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了。”
这事按理来讲属实张扬了些,但年夕溯这僵生性嚣张,可不怕高调。
年夕溯昂了下头,大眼睛微眨,得意而傲娇,“本祖略微出手罢了。”
齐映恭维道:“自然,这世间三界之内能有几人可与僵祖比肩。”
年夕溯笑眯了眼睛,“你这小无常鬼眼界倒不错。”
斐景珩瞅瞅齐映,又瞅瞅年夕溯,见年夕溯对齐映笑得眯了眼睛,不禁醋到发出一声嗤笑。
这笑声令年夕溯这只万年老僵毛毛的,明明他啥也没干,可心里咋莫名发虚呢。
齐映整只鬼打了一个哆嗦,抬眼就对上斐景珩冷若冰霜的眼神,冻得他鬼体都凉透了。
不是,他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恭维讨好啊,吃他醋干啥啊!
齐映相信年夕溯一定明白他这颗单纯恭维的心,求助地看向年夕溯。结果就发现年夕溯的视线游弋,那模样活脱脱心虚着呢。
不是,年夕溯心虚个啥,搞得好像他俩真有奸情似的。这要是给斐景珩误会了,他不死也得脱层皮,齐映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僵祖,不知道您唤小鬼前来所谓何事?”齐映擦了把冷汗,决定自救。求僵不如求己,如今这个时候只能靠他自己了。
年夕溯这才想起正事,装模作样清清嗓子,讲女鬼的遭遇讲述给齐映,“如今她魂体不稳,继续待在阳间要不了几日就会魂飞魄散,不适合再待下去。你将她待去阴间寻个适宜养魂的地方休养鬼体吧。”
“遵命。”齐映掏出平板,“小鬼这就给她在生死薄app上做登记。”
齐映点开生死薄app,压根不需要询问女鬼姓名,直接对着女鬼拍张照片进行照片搜索。
一秒钟,女鬼的个鬼信息就被检索出来。
“林婉,今年四十二岁,与一月前前往京市做试管婴儿的路上遭遇车祸……”
“对,正是小鬼。”林婉忙应声。
“咦,不对呀,生死薄app上显示你阳寿未尽。”齐映惊讶地看向林婉。
生魂同死魂是不一样的,一个魂魄上带有生气,一个只有死气,两者区别特别明显。哪怕多死几年的老鬼都能轻易区分出来,没道理身为黑无常的齐映却瞧不出来。
更何况就连年夕溯这样的万年老僵都没瞧出来,这就很不对劲了。
年夕溯凑近了林婉的魂体仔细瞧了瞧,好不容易在林婉飘忽摇曳虚弱到虚幻的鬼体中瞧出一丝丝生气。
年夕溯摇头啧啧,“你这魂体实在太虚弱了,虚弱得都要魂飞魄散了。这丝生气在你魂体之中就跟‘沧海遗珠’似的,难怪连本祖都没发现。”
齐映举手,“僵祖,虽然小鬼懂你的意思,但是吧沧海遗珠不是这么用的。沧海遗珠的意思不是说大海那么大在里面捞一颗珍珠有多不容易,而是指大海里被遗漏的珍珠,比喻被埋没的杰出人才。”
年夕溯还真不是文盲,在他那个时代他也算青年才俊,虽然不是正道。就是这很多成语是后世才有,都是他被镇压之后的事情了。现在他初学起来,难免用错。
李润康和林婉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聋了瞎了,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
年夕溯恼羞成怒,咬着后槽牙,“无常鬼,你很有文化是吧!”
“哎呀,让小鬼瞧瞧,林婉没死啊!”齐映好似没听到年夕溯的话,很忙的在生死薄app上点来点去,“那场车祸并未要了你的命,只是暂时令你陷入昏迷。可能因为这场昏迷致使你魂魄离体,你下意识以为自己在车祸之中死亡了。其实你根本没死,你的肉身现在就躺在你们当地医院之中。”
“我竟然没有死!囡囡我竟然没死,我真的能给你当妈妈了!”
“妈妈,我以后真的有新妈妈了!”
林婉和李润康又惊又喜,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齐映凉凉道:“你也别想的太美,虽你肉身未死,但你离魂多年,现已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这个词,林婉和李润康都不陌生,二人脸上的笑容来不及收就听到这个噩耗,定格成一个诡异的表情。
林婉欲哭无泪,神情悲伤但却温柔地抚摸着李润康的头发,“终究是我没那个福气。”
李润康哭着摇头,不,不,她要林婉做她的妈妈。
李润康从病床上跳下来,小手紧紧攥住年夕溯的裤子,“僵祖,求您救救妈妈吧。我愿意给你我的血,我可以当你的移动血包。还有我的骨髓,他们都想要,我都愿意给你。如果你还想要我身上的什么东西,肾也好其他器官也好,你都可以拿去,只要能救救妈妈,让我当妈妈的女儿。”
血?
年夕溯和斐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