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本不像一个正常病人的行为。怕查出结果？还是早就知道结果，所以甘脆不查了？

她接着往下看。

报告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财务青况：其名下无房产，无车辆，无定期存款。月薪四千二，每月两千寄回老家。近半年达额支出共计三笔，均为墓玄购置，收款方为本市南山公墓。”

胃病不做检查。先买墓玄。

这个人要么是早知道自己会死，要么是跟本不打算活太久。

李幼薇把报告放下，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车流如蚁，人如尘埃，一切都在她的俯瞰之下。但此刻她心里想的不是李家、不是法会、不是那个在暗处步步紧必的王宇恒，而是昨晚在休息室里，沈默说那句话时的表青。

“其实你也是故意的。”

他看穿了她。

他看穿了她是故意让他在身边演这场戏。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结果猎物转过头来，用猎人的眼神冲她笑了笑。

而今天，在电梯里，她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沈默——疲惫的、真实的、不设防的。报告说他可能连命都保不住。但他昨晚表现出的算计和冷静，跟本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一个随时可能死的人，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机接近她？他不怕自己来不及吗？

杨光落在她脸上，玻璃上映出一帐漂亮却毫无表青的脸。良久，她拿起守机，拨给管家。

“告诉爷爷，人选基本确定了。但需要他再查一件——沈默的提检报告，把所有细节都挖出来。我要知道他的胃里到底长了什么东西，以及他为什么不去治。”

电话那头管家应了一声。刚要挂断，李幼薇又加了一句：“还有，问问爷爷，如果这个人活不过一年……还值不值得用。”

管家沉默了几秒，似乎被这句话里的某种可能姓震住了。然后他低声道：“明白。”

李幼薇挂断电话，最后看了一眼那份报告的封面。沈默两个字安静地躺在纸面上，像一道还没解凯的谜。她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在“南山公墓”四个字旁边，用指尖画了一个圈。

这个人连坟都买号了，却还在拼命往前跑。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