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的幽蓝,雪吟绞了帕子擦净脸,出了屋子,去了二少爷寝屋侍奉。
近身之事,有旺昌伺候着,二少爷没有吩咐,雪吟不敢自作主张,于是在外间候着,等着吩咐。
许久,魏铉穿戴整齐,从内间出来,淡淡看了眼静候一旁的雪吟,她低首敛目,梳着一头双丫髻,乌发被赤色发带系着,髻上没有半点银钗珠环,额头光洁,未施粉黛,清丽得宛如水中芙蓉。
魏铉拧了拧眉,别过眼神,叫了仆人摆饭。
雪吟手脚勤快,他一离开,便进了内间收拾,端了洗脸的铜盆出来。
想着昨日教她识了字,魏铉大抵会过问一番,可他什么也没说,用罢早饭就去了刺史府,雪吟看着那背影消失在沉碧居,心里失落落的。
二少爷是益州刺史的门客,想必事务繁忙,昨日也是得闲才教她的,雪吟收拾好心情,进屋干活。
马上就过年了,阖府洋溢着年节的喜庆氛围。
雪吟和婆子们在院子里挂灯笼,小红灯笼一串接一串,煞是好看。
寒风凛冽,呼呼吹着,雪吟挂完灯笼回了屋子,只见苏嬷嬷坐在椅子上正揉着头,闭眼皱着眉,有些病恹恹。
“苏嬷嬷,您头疼?”雪吟走了过去,道:“近段时间天气无常,赶巧昨日是个晴天,暖和不少,今天又阴沉着,冷飕飕的,忽冷忽热的最是容易受寒,我去给嬷嬷煮碗驱寒的姜汤来。”
苏嬷嬷摆摆手,揉着额角叹道:“倒不是受寒,老毛病了。”
自打几年前她撞到头,不仅失忆了,还落下了病根,每每冷得厉害时,头也跟着疼,喝了不知多少药,效果甚微。
今日干活,苏嬷嬷都没有仔细看着,估摸着是难受得厉害,雪吟见她一直揉头,道:“我以前学过一套按摩的手法,可缓解头疼,若嬷嬷不嫌弃,不妨让我试试?”
苏嬷嬷意外,手指搭扶额角,看向雪吟。近段日子,这丫头在她手底下做活,机灵利索,倒也没有兴风作浪。
苏嬷嬷淡淡一笑,雪吟绕到椅子后面,拿捏着力度按摩,不时询问苏嬷嬷力道如何。
一番按揉后,苏嬷嬷舒服不少,道:“你这丫头手巧,确实管用,这按揉的手法是跟谁学的?”
雪吟讪讪笑道:“跟一婆子学的,这会儿倒忘了她的名字。”
她按揉着额角,很快岔开话题,“嬷嬷以后头疼,唤我来给您按揉吧。”
苏嬷嬷点点头,又岂会听不出她在隐瞒,垂眼看地上投落的影子,沉了眼眸。
不消片刻,旺昌进屋,“嬷嬷,大少爷那边送来些东西,请您示下,看如何放置?”
魏裕祺接管魏家后,生意越做越大,每逢过节,生意上有往来的商贾朋友总会送些礼来,他也不独享,分送些到沉碧居。
苏嬷嬷想了一下,对旺昌道:“按惯例,哪些该收库房,哪些该放二少爷房间,这样,雪吟手脚麻利,与你一道去,之后再列个清单回给我。”
言罢,苏嬷嬷看她,雪吟意外,道:“嬷嬷器重,雪吟惶恐,定仔细着。”
苏嬷嬷颔首,雪吟跟着旺昌离开屋子。不多时,她起身将窗户打开,静看外面。
大少爷待二少爷亲厚,连年节的送礼也不忘二少爷,雪吟将那送来的东西归整分类,收拾得井井有条。
……
爆竹声声,转眼到了除夕,阖府的仆人们忙得脚下生风,准备着上午的祭祖和入夜的团圆饭,本就喜庆热闹,又赶上个大晴天,笼罩数日的阴沉散去,勃勃生机,喜乐展颜。
黄昏迟暮,半轮夕阳映着水面,波光粼粼,园子里张灯结彩,家仆们穿梭往来,准备着宴席。
雪吟随魏铉进了园子,她没想到二少爷不唤旺昌,倒唤了她在身旁伺候。
穿过几道月洞门,只见罗妙云拿着小巧的瓷罐子,在曲桥上喂鱼,因晌午时与丈夫起了些小争执,她有些气鼓鼓。
魏铉先是见了途中的长嫂,这才进到厅中拜了老夫人。
刘嫣然在外祖母家给过年,这段日子陪在魏老夫人身边,见魏铉来,施施然起身,娇声轻语,“二表哥。”
魏铉待她淡淡的,也从没做出来对她有心思的暧昧举止,但还是架不住魏老夫人的撮合。
他在厅中稍坐,便与魏裕祺去了亭子里聊事情。
雪吟候在廊下,静等吩咐。落日的余晖倾洒魏铉肩头,连乌发都似镀了金,他闲敲玉盏,侃侃而谈。
天色将暗,团圆饭已准备妥当,众人入席落座,席上羌煮貊炙,五辛熟蔬,羹汤甜糕,颇为丰盛,屠苏酒必不可少。
外头爆竹声声,众人饮着屠苏酒,觥筹交错,言笑晏晏。魏丽华与刘嫣然商量着散席后去街上看傩戏,魏铉和魏裕祺坐在同侧,把酒言欢,一壶屠苏酒见了底,便又唤了仆人拿壶新的来。
雪吟在魏铉身侧,布菜添酒。她在沉碧居可没这样的机会,但好在见多了旺昌布菜,摸清了魏铉的口味,夹的菜大多合他胃口,没生乱子。
魏铉也愿吃她布的菜。
张氏看着雪吟伺候得魏铉的心意,心情畅快,端了屠苏酒浅酌。
天色已黑,宴席过半,刘嫣然拿着屠苏酒走来,弯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