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
“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周知意颇有些吃惊的抬起头来。
辛惜兰神色局促,那双看过来的眼睛却诚恳:
“周组长——我没想到你是如梦令的总策划。”
周知意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短短三个字,再次打开了她的记忆锚点,时空刹那坍缩,而她再度回忆起来如梦令。
那时她二十四岁?还是二十五岁?周知意记不清了,反正是她研究生时期。
她的抑郁愈发加重,成日的失眠在她这里已经变成了最小的问题,她甚至有了轻生的念头。周知意不止一次地发现自己清醒之后站在天台看星星,只要再向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心理医生皱着眉头建议她入院,可周知意却听不清她的话,就算听清了她也做不到。
她没有办法住院,她忘不掉周瑶岑三人死在路上又在医院抢救后盖上白布的场景。
她惊恐,她尖叫,她简直疯了。
她做不到。
于是那年,周知意在轻生的念头下找了个实习,她在朋友的介绍下去了幻方做游戏策划。
那一年小橘还在。
两个人搬到了那个破旧的教师公寓里相依为命。
某天深夜她忽然发病,想起来出吃药却跌下床,崴了脚,周知意狼狈不堪地爬到了客厅,哆哆嗦嗦的拿起来水杯,抠出来药丸囫囵吞下去。天旋地转中她躺在地上忽然就想,如果有一天她就这么死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记得她曾经来过,还有什么能证明她来过。
那时她躺在地上看向卧室,看见了被她带下来的小橘。
小橘似乎活了,它趴在地上,隔着距离对周知意萌萌的笑,说,我呀,我记得你,我证明你来过。
周知意记得她当时哭了。
她想爬过去抱着小橘,可是她没有力气,她对着小橘哭着说,可是小橘,你不会说话。
你不能告诉他我究竟有多爱他。你不能在我死后出现在他身边擦去他的眼泪告诉他不要伤心,你也做不到长生,不能生生世世的陪着他。
我也做不到,现在连活着好像都变成了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那时小橘跑过来擦擦她的眼泪,又亲亲她的脸。
他萌萌的蹲下说,那我只陪着你好了,我陪你活着,陪你病好,然后做到你想做的事情。
她依然很伤心,眼泪怔怔流下,说万一我一辈子好不了怎么办?
小橘抱住她,温暖的说没关系。
他说,无论病好还是不好,我一辈子都陪着你。
那天,周知意精疲力尽的闭上眼睛。
次日醒来,她躺在地板上,浑身发疼,小橘从床上掉了下来,在那里可怜的趴着。
周知意很愧疚让小橘在地上待了一整晚。
她小心翼翼的捡起来小橘,掸掉那些莫须有的灰,珍重把它放在床头。
再出门时,她在电梯里望见一个漂亮女人,头发很长,长得很冷,看向周知意的眼神很傲气。
周知意没什么表情的收回视线,去幻方上班。
她的病在药物作用下有了压制,可是那个念头却挥之不去——
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就这么死了,那这个世界上究竟还有谁记得她曾经来过,还有什么能证明她来过,爱过,存在过。
那时研究课程过半,她对晚宋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周知意就这样带着巨大的茫然惶恐,创作出来了如梦令的初稿,她没想过这个项目会落地,她甚至都没把如梦令当成一个项目,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来这里工作也只是为了不让自己死掉顺便再赚那点钱苟活,是有一天+2前来视察,无意间见到了她微信里没来得及删掉的文件。
+2痛斥她摸鱼,抱着羞辱她的心态打开了如梦令——
过于文艺的词牌名却匹配了风雨飘摇的一生,+2看完后一发不可收拾,一个电话打给他的上级。领导见状笑着和她搭话,周知意这才恍恍惚惚的意识到前几天幻方好像发布了什么创意大赛,只不过她太痛苦,没来得及注意。
后来项目落地生根,又火爆出圈,为公司带来了泼天流量的同时又创造了巨大的价值,而她则激流勇退,拒绝了幻方的挽留,拿了一大笔钱离开幻方继续读博深造——
前尘往事,真是恍如大梦。
周知意脸色苍白的回神,辛惜兰欲言又止的和她道歉:
“我承认我激进莽撞,未达目的誓不罢休,可是我真的没有分毫针对你的意思——也不是说抄袭是对,我同样为抄袭我的抄袭言论进行反思。”
开玩笑,当着原创作者的面堂而皇之的说抄袭,那和人贩子走到孩子亲生父母跟前说‘喂,我要拐这个孩子,你来帮我一起’有什么区别。
周知意没说话,服务员适时上来了柠檬水。
“周组长,之前冒犯到你,我真的很抱歉。”
她站起来对周知意举了个躬,腰弯成了九十度,久久未起。
周知意看着她,忽然恍惚的想起来一件事——
明月高中时期成绩不稳定,可文科却出奇的好,某年作文大赛她细心准备却遭人抄袭,保送名额因此泡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