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单膝跪地,捧着戒指,认真的望向对方历经千帆却依旧纯真的眼睛。
周阔在求婚。
他选在了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作为结束一生漂泊的幸福港湾。
明月的眼泪滚滚落下,华丽礼服在这一刻最合时宜。
“我愿意。”
她缓缓点头,在套上戒指之后,牵住了周阔宽大的手,共舞一曲华尔兹。
那是明月被迫转学之前,他们分开之前就定好的成人礼舞曲,可这一刻,却迟来了这么多年。
周知意在两人协调的舞步里莫名地热泪盈眶,徐立言不知道何时跟来,站在她身后。
她察觉到湿润的呼吸,在黑暗中侧过头,看向那双同样含泪的眼睛,徐立言微微低头,悄然对她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十二月的料峭冬风变成春风掠过,周知意微微一笑,和着他的动作一起转身。
两个人又恢复了之前的默契,一前一后离开天台,并肩穿过知还池,越过岁月,重返风雨操场。
十六岁在这里背演讲稿的岁月还历历在目,周知意走到熟悉的位置坐下,徐立言靠在栏杆上,低头看她眼下依旧疲惫的乌青:
“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知意把西装放在身侧,在月色下抬起眼,说:
“今天刚到。”
他点点头,然后在心下的万语千言里,奇迹般的沉默了下来。
思忖再三,最终也只是一句:
“怎么这么匆忙赶来?”
周知意想了想,最终决定实话实说:
“想见你。”
夜空忽然炸开烟花。
徐立言瞳孔紧缩,周知意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看夜空,却又重复一遍,说:
“因为想在今天见到你。”
?!
徐立言方寸大乱。
冬风吹起来周知意的头发,她侧过头,目光盈盈的看向徐立言:
“还记得吗?我们十六岁准备比赛的那天,我焦虑沉默,你安慰我的时候,夜空里也出现了烟花。”
徐立言深呼吸一口,平复下心绪说:
“怎么可能不记得?”
和她有关的每一个细枝末节,他都记得。
当年那片的璀璨烟花下,他们彼此对视,看向了对方的眼睛。
两个人或许都不清楚,迄今为止,他们都觉得那个对视才是那天最值得铭记的地方。
周知意也笑,她看向天空,在烟花下说:
“我还记得你当时劝我的话——你说,别害怕,向前走吧,就做你自己。”
徐立言认真的看向她。
当年他想,就做你自己,就做周知意。
可以不开心,可以难过,可以流泪,可以痛哭。
也可以开朗,明媚,举杯大笑,畅然开怀。
就做最真实的周知意。
不要害怕,更不要彷徨。
因为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后。
无论什么样的你,我都会为你骄傲。
十几年过去了,他现在,依旧也这么想。
甚至会比之前的盼望更多。
说不清楚是情绪还是冷空气,两个人都红了鼻尖,烟花之下,徐立言说:
“这么多年,你怀念过我们形影不离的时光吗?”
周知意看向烟花,默认一笑:“当然。”
她看向徐立言,近乎艰难道:“和你在一起的时光,都是我最好的时光。”
徐立言忍住眼泪,说:“我也这样觉得。”
那些时光,是到现在都无出其右的好时光。
他靠在栏杆上,看向她,语气温柔:
“过去的时候,除了天台,我们来的最多的就是这儿,明月运动会比赛来这儿,演讲比赛来这儿,甚至现在故地重游,第一时间想回的,也还是这儿。”
周知意在这话里低头一笑,她其实明白了徐立言的意图。
如果说天台是明月和周阔的秘密基地,那风雨操场,就是她和徐立言的心照不宣。
她在这一刻鬼使神差的侧头,天璇楼的钟声悄然开始了倒数。
徐立言在她的笑容里说:
“十六岁时,我们逃课出去吃火锅,回来的路上,张弛问我要不要和你表白,那时,我看着你的背影,说,再等一下吧,等我们更熟稔一点,更亲近一点。然后这一等,高中就过去了。”
周知意看向他,深呼吸一口,红了眼眶。
终于。
这一刻还是来了。
徐立言在她翻涌的泪花里,变戏法一般,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手帕纸。
绿色包装,红心,多年不变的心相印。
他低下头,骨节分明的手在寒风里缓慢地揭开包装:
“十八岁时,我和周阔明月一同踏上了去溪州的列车,临别时,周阔问我有没有和你表白,我说,等我们再稳定一点,再成熟一点。没想到这一等,又过了十年。”
周知意在这句话里闭上眼睛,潸然泪下。
寒风淋漓,徐立言拿出来纸巾,上前一步,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她睁开眼,见到他呼出的热气:
“今年我们二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