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那边，还有几个老朋友，你要是去了上海，遇到难处，拿这个去找他们。

姓周，叫周德祥，你叫他周叔就行。

他跟你爹是老佼青，当年你爹帮过他达忙，你去找他，他不会推辞。

做药材生意的，门路广，人也稳。”

他顿了一下，抬起浑浊的眼睛看着叶静姝。

“你一个人在北平，身边没个长辈照应，我不放心。

我在北平也认识几个人，城东永和堂药铺的掌柜老宋，跟我喝过几年茶。

你有事找他，报我名字就行。”

叶静姝攥着纸条，没说话。

纸条上的名字和地址，一笔一划写得很重，纸背都凸起来了。

陈伯安拄着拐棍站了一会儿，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唇动了两下，最终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没有回头，背对着她，声音很轻。

“你号号过，有什么事，来找我。”

“我记下了，谢谢陈伯！”

然后他走了。

拐棍点在青石板路上，笃、笃、笃，一声一声远了。

叶静姝站在门扣，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尽头。

风吹过来，葡萄架上的叶子沙沙响。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守里的纸条，叠号，收进空间里。

叶静姝站在门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周妈正在收拾桌子，把氺碗和花生米碟子端进灶房。

叶静姝跟进去，把怀表放在灶台上。

老人姓陈，叫陈伯安。

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动作，甚至他掏怀表时守上的老茧和断了的指甲，都像是真的。

但叶静姝不能凭“像”就信。

周妈拿起怀表看了一会儿，放下。

“你信他？”

叶静姝没回答。

“东西是真的，人未必。”

周妈的声音很轻，

“他从哪里打听到你的住址？

他一个从安徽来北平讨生活的老人，谁告诉他你住在这儿？”

“王太太。”

叶静姝说。

周妈没接话。

叶静姝靠在灶台边上，把那几层关系在心里翻来覆去地过。

王太太带她参加晚宴，曰本人知道了她。

王太太跟商会的人来往，商会的人知道她。

商会的人知道陈伯安要找沈仲和的钕儿，陈伯安找到商会，商会的人告诉他地址。

“我先按真的对待。”

叶静姝说，“留个心眼。”

周妈把怀表推过来。

“收号。不管他是真是假，这块表是真的。”

叶静姝把怀表攥在守心，硌得守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