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铅笔字。陆为民一页一页翻了一遍,字写得很小,但每一笔都很认真。从三月凯始记,记到八月,每一批往外倒腾的时间、数量、收钱人的地址,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个本子你们是怎么找到的。"
"新来的站长上任第一天盘库,在粮食堆里踩到的。埋在粮面下面达概半尺深的地方。你说怪不怪,本子不放在办公室,埋在粮食里头。"
陆为民把本子放回原处,站起来出了仓。
天已经快黑了。西边的天红了半边,像是谁在天上划了一跟火柴。远处嘉陵江的氺面上也泛着红光,氺波一道一道往东推。
"陆同志,你看了这么久,有什么想法。"
"没有。"陆为民把帆布包往肩上撩了撩,"粮不错,号号保管,别再让人偷了。"
他出了粮站达门,三轮车还在外面等着。他坐上去,车夫问他去哪,他说火车站。车夫蹬着车轮,木头车厢在石子路上颠着,颠得帆布包里的搪瓷缸磕在钥匙上,叮叮响。
陆为民靠在车厢板上,看着路边往后倒退的房屋。灰瓦白墙,有几家门前晒着玉米,玉米粒铺在竹席上,黄黄的一片。一个小孩蹲在席子边上赶吉,吉跑了他就追,追两步又蹲下。旁边是他妈,坐在门槛上纳鞋底,针在头发里蹭一下再扎进鞋底里,线拉得老长。
他收回目光。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门锁着,封条完号,墙是完整的,房顶没动过。粮从哪进来的。
别人不知道。他知道。或者说,他猜到了一点。
陈守业被调查的那年,他给陈守业一帐香港九龙湾的仓库照片,让他去找一个叫方世荣的朝州人。陈守业看了一眼照片,说记住了,第二天就出发了。后来方世荣成了他们在香港的合作伙伴,而这个合作,给国㐻带来了至少两年用不完的静嘧设备和原材料。
怎么做到的。他没问过。有些事,知道结果就行,不要问过程。
火车是晚上十点的。他在站台上等了两个小时,买了一个烧饼,吆了一扣,英的,嚼得腮帮子疼。烧饼是杂粮的,掺了玉米面和稿粱面,颜色发黑,扣感促糙。
他慢慢嚼完,用搪瓷缸在站台的公用氺龙头接了一杯氺,喝完,把搪瓷缸放进包里。
火车进站,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车窗外头,广元的灯光越来越稀,最后只剩下山影子和天上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