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人影晃动,谢云舟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推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秦教授——”
声音在看清楚里面的人后戛然而止,“怎么是你?”
祁肆本来正在画画,听到脚步声后便停了动作,等谢云舟推门进来刚好对上视线,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谢云舟的神情变化,“秦教授有事,你的补考由我负责。”
“他有什么事?”谢云舟皱着眉,关门的动静暴露了他内心的不满。
“这就不是我该问的了,”祁肆看了眼时间,把手里正抱着的画板放到茶几上,“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不然下午再来?”
谢云舟把画袋放到地上,心情明显不善的人,放画袋的动作倒是很轻,一屁股坐到祁肆身边,“下午再来,是你还是秦教授?”
祁肆起身接水,“是我。”
谢云舟瞬间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从早上开始就在积累的焦躁,因为没见到秦之虞,所以丝毫没有减退,此时此刻还有要爆发的趋势,“躲我?”
祁肆喝了口水,丝毫没把谢云舟的情绪放在眼里,“问我?”
“谁问你了?”谢云舟非常大声的嚷出来,抬脚踹了一下茶几,茶几腿在地板上划过,发出刺耳的声音,“少管!”
祁肆挑了下眉,走到谢云舟对面,干脆利落的抬脚把茶几踹了回去。
边角磕上谢云舟的膝盖,谢云舟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立刻站起身指着祁肆,还没说话,祁肆又踹了一下茶几。
同样的地方再次传来闷痛,却诡异的让谢云舟哑了壳。
祁肆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声音又轻又淡,“冷静了?”
谢云舟没说话。
祁肆看着谢云舟的眼睛,继续道,“坐回去。”
谢云舟下意识的听话,屁股陷进沙发里才回过神,“你算老几?少在我面前摆老师架子。”
祁肆也不管他,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画画,“要么闭嘴,要么滚蛋。”
“装什么啊!”谢云舟又想抬脚踹茶几,祁肆手里的动作一顿,转头静静地看着他。
祁肆的瞳孔很黑,额前的头发长过眉毛,些许阴影挡在眼皮上,静静的盯着人的时候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人机感。
谢云舟默默地把脚放了下来,又不愿认输的嘴硬,“我腿疼,揉揉腿不行?”
祁肆才把视线转了回去。
谢云舟抿抿唇,不敢再说什么。
明明没有发泄出来,甚至还被堵回去了,可从早上醒来就一直萦绕着自己的焦躁,像是烟消云散了。
也不想离开。
索性安静的坐在祁肆旁边,看他画画。
本就白皙的腕骨在黑色袖口的衬托下显得尤为苍白,趁着黑白分明的画,格外显眼。
谢云舟将视线放在祁肆身上。
他依旧穿着一身黑,和这间办公室里的艺术气息格格不入,谢云舟不喜欢黑色,他觉得太沉闷了,他更喜欢鲜活的颜色,但是黑色穿在祁肆身上,却是说不出的和谐。
谢云舟问道,“你没有别的颜色的衣服吗?”
祁肆冷淡道,“你有话没话。”
谢云舟撇撇嘴,重新看回祁肆的笔下。
祁肆的画很标准,就像是把那套理论刻在了脑袋里,融进了血肉一般的条件反射,只要下笔就没有废线,规整的像是ai生成的。
谢云舟啧啧称奇,“你当初联考多少分?”
谢云舟没再乱发脾气,祁肆也愿意给他好脸色,“怎么?”
谢云舟撇了撇嘴,往后一靠,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没什么,觉得你画的牛,可惜了,总觉得哪里奇怪。”
祁肆也不否认,“你倒是懂。”
“我是天才好吧,”谢云舟哼了一声,说到绘画,谢云舟的神色都活泼起来,“给你欣赏一下大师的作品。”
说完便用手机给祁肆发了几张照片。
素描,水粉,速写,都有,谢云舟的作品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热烈张扬,即使在技巧方面还有瑕疵,但是论意境,虽然青涩,但饱满的扑面而来,似乎都要溢出去了。
“怎么样?”谢云舟开心起来,看着祁肆专注欣赏的模样,尾巴都翘起来了,“很牛吧?”
祁肆边看边道,“秦教授怎么说?”
谢云舟忽然哑壳,秦之虞对他永远是夸少贬多,“当然是夸我——”
祁肆挑了处细节放大,说出了和秦之虞完全一致的评价,“这里,转折生硬,笔触粗糙。”
不等谢云舟急眼,又将画缩小至全貌,继续道,“不过整体感觉尖锐决绝,也算是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