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之的事情做完了,计划回京城。
他还记着清河县县令及夫人年后要到京都述职,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要亲自迎接。
江文秀啧啧称赞了两句:“出来一趟,我看慎哥儿变化挺大的。晚些时候若是有机会,你还是多带他出来见见。我看这几日,他似乎就长大了许多,也不像从前一样只知道吃食玩闹了。”
“我瞧着萱姐儿也有些不一样了。”林蔚之笑了笑。
江文秀倒没怎么觉得,只是瞧着父女感情好了许多而已:“好了好了,咱们早些上路吧。”
林蔚之带着家人整顿好行装往京都赶的时候,正是春种时分。
并州附近忙着种地的人却少了许多——沿街贩卖剪子的小商贩大多出去了,连着许多壮汉在铁匠铺子里做事,田地开垦便也不如其他地方火热。
也难怪那壮汉忧心忡忡,长此以往,不炼兵刃,不思粮种,只怕根基移动,还需州府早早筹备,莫要失了先机。
就在一家四口晃晃悠悠过山谷的时候,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子声。
林蔚之安慰大家,“这是猎户的哨子,山里头打猎呢。”
李平儿瞪大了眼睛,一把扯住了林蔚之:“爹,不对!这是猎户的哨子,但春日是不打猎的。”
春天里猎物大多熬过了苦冬,身形消瘦,加之熊猪长蛇之类的猛兽都钻出来了,又饿又瘦,不是打猎的好时机。
譬如李二壮春日都是极少上山的,他也要忙着种地。
李平儿咽了咽,翻身从暗格里掏弓箭和长刀。
林蔚之到底是经历过清河县乱民的人,猜到可能不对,连忙吩咐小厮和护卫围住马车,自己也握紧了并州长刀。
李平儿捡了一把弓递给林质慎,自己也拉满了弓弦:“娘,你不要怕,就坐在这里。”
江文秀心里乱作一团:“你做什么?不要去!你父兄会解决的。”
“说不得只是野猪罢了,母亲不要担心。”
江文秀本想抱着女儿不要胡闹,可瞧见她弓箭拉满,心里就开始慌张了。
她有些害怕地想要搂紧女儿,却瞧见她悄悄掀开帘子的一角,警惕地望向马车窗外。
但到底不是野猪窜了出来,随着奔雷声,十来个健壮的汉子骑着马自林间奔驰而来,将马车团团围住,面上黥墨犹存。
至于山林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更显得恐怖,似乎在说还有人埋伏。
林蔚之一行十来個侍卫,看起来无论如何也是一败。
“是兵户的刺字……”林蔚之倒吸了一口气,“怎么会来做贼匪?”
“不肯去杀敌,却要做贼匪,只怕不能善了了。”李平儿咬了咬牙,知道没办法给钱通行了,忍住了手里的颤抖!
林蔚之声音发抖,却缩在马车里不敢出去。
李平儿瞧见父兄战战兢兢,知道此时需要以勇武之气领军,率先掀开帘子,借着马车的高度侧身拉弓,对着贼匪领头之人猛地一射,便听得一声惨叫,翻身落马。
她站在马车上,高呼——“众侍卫听令!杀贼一人,赏金十两;杀贼十人,推举官身!尔等父母妻子,全由咱侯府供养!”
“哈哈哈!赏金十两,推举官身——小子倒是大方,却不知道某能不能得赏?!”
那头传来一声惊雷般的大笑,却是后头拍马赶来了两三人,俱是高头大马、银枪猎猎。那开口的汉子大喝一声,拍马冲了上来,抵在林蔚之的车前,冲着那群贼人呵斥道:“尔等可是凉州逃兵?逃兵当处死,知是不知!”
那群贼人互相看了一眼,被北方撞破了底细,其中一人忽然爆发出“杀——”的声音,便举刀砍了过来。
“某乃凉州冼舜臣,尔等也敢来战?!”
那大汉哈哈大笑,银枪使得虎虎生威,在马上横冲直撞,犹如无人之境。
听到大汉自报名讳,贼匪如遭雷击,逃的逃,散的散。
围住马车的敌寇被冲撞散开,三三两两挑于马下。
山下也冲下来两三个大汉,却是抱拳道:“已除弓箭手。”
冼舜臣点点头,朝着旁边的人道:“还是六哥你早有预见,派人去林子里清弓箭手了!”
“舜臣你武艺盖世,却不能以此轻敌。”旁边的青年人摆摆手。
那头从山上急吼吼冲过来一行人马,上前覆命。无论是否骑马,这行人着装统一,俱是长刀染血,可见军纪严明。
这上百人都是官兵的阵仗!
林蔚之心中松了口气,这才下了马车:“多谢恩公相助。在下承恩侯林蔚之,敢问恩公名讳,来日必将报答!”
冼舜臣摆摆手:“不是为了你。某早早探得此地有凉州逃兵所致的匪乱,想着和六哥合围,谁曾想叫你们先遭上了。往后的路不好走,你们可得多留神了。”
林蔚之愣在当场,不知道如何处理这样的情况。
李平儿却拉着林质慎站了出来:“又见恩公了!”
近了身,冼舜臣方才发现那个身负弓箭的小子竟是个小姑娘,倒是赞赏地点点头:“原来是你啊!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胆气令人佩服。”
李平儿拿出了此行林蔚之收藏的那把长刀,“宝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