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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手肘继续碰碰另一人,笑嘻嘻打趣道:“你说连他那样的都能做刑部尚书,那我这样的,若是得脸在陛下面前拍拍马屁,是不是也能有个官做啊?”

雾气弥漫,他有些看不清脚下的路,他脚下一顿,停下来又碰了碰身边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斥责。

“哎,你说话啊?死了啊?”

见身旁人一直不说话,他转过身去,身边竟空无一人,他心里有些害怕,再往后看去,那侍卫正贴着石墙站着,一动不动。

他瞬时心里来了底气,一边伸手解开下裤,一边向那处走去,哈哈道:“你也真是,解小的也不喊我,都是大男人有什么可害臊的。”

刚走近时,他手中动作一顿,脚下虚浮,双眼睁得老大,声音有些颤抖。

“啊……啊啊啊!!”

他吓得瘫坐在地,袖口带起风对着那侍卫轻轻一吹,他躯体一下翻倒在地,头颅应声而倒,平滑整齐的横切颈部,涌出滚滚鲜血。

温热黏腻的血液飞溅到他侧脸,不断涌出的血水映照着他的面目,他不停往后退,而那血液和人头,却如人识一般,擦着地面滚向他。

“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滚啊!”

那人头瞪大着全白的瞳仁,将嘴唇咧至耳尖,口中、头下,不断渗着鲜血。

那侍卫用力撑起身子便往身后狂奔,刚没跑几步,“噗呲”一声,他的项上人头应声落地。

一根几乎与浓雾形成一色的银线,在夜光中闪着猩红的血光。

此时,从浓雾中走来一人,他戴着佛脸面具,镶嵌着的子母绿隐隐闪过一道光芒,他将双臂展开,轻轻一挥,收起银线,道:“尽情享用吧。”

这时,从两侧小巷内纷纷走出许多流民,他们有的是妇孺,有的是老人,还有几个孩童,看着这两具尸体,眼中纷纷露出精光。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连地上的血迹都被舔了个精光,一切又归于平静,好似从未发生。

“这真的像鬼吗?我怎么觉得哪里怪怪的?”

褚云鹤坐在铜镜前微皱着眉,一脸愁容,谢景澜站在他身后,替他将碎发撩至耳后。

听到褚云鹤的话,他再次看着镜中的那张脸,一阵气血上涌,他将抚过褚云鹤发丝的手捂住嘴鼻。

虽然双眼平静如水,但手掌下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他没忍住下意识说了两个字。

“很美。”

话音刚落,他眼皮猛得一抬,好在褚云鹤没有听到,他问道:“什么?”

“无事。”

夜风将浓雾吹开,悬于高空的满月投射下光芒,照在褚云鹤侧脸,他将脸扑了许多层瓷粉,眼皮眼尾学着女子点上几笔红胭脂,最后拿起在店铺买的口纸,双唇一抿。

不像鬼,倒像一个等待出嫁的新娘。

他沉吸一口气,微皱起眉,问道:“可我没有张家主母那身红衣,可能会漏出破绽,反而打草惊蛇。”

闻言,谢景澜手中一顿,从包袱里拿出一套红衣,他支支吾吾地将衣服递过去,道:“这套能穿,就是,有些破了。”

月光下,那衣服中央的飞鹤补图尤为明显,褚云鹤侧首一看,他微微一怔。

“这是我那套官服吗?”

“嗯,肩膀破了一点,但扮鬼,够了。”

褚云鹤睫毛微颤,看着这身官服,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他顿了顿,开口问道。

“上次还未问你,在北淮郡时,你为何穿着我的衣服,还偷偷跟着我?”

此话一出,谢景澜喉间一涩,他身影微微顿住,开口道:“我……”

良久,他都没继续说下去,随后他沉吸一口气,只道出一句:“没必要再说了。”

那日,他被曹嫔软禁在寝殿中,听到仆从说褚云鹤死了,他心口一揪,推开曹嫔就往长街奔去。

看到草席包裹着的尸体上的玉簪,他脚下虚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再后来,他发现褚云鹤没死,一路跟至北淮郡的树林里,本想直接告知身份,告诉他在殿上他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心话。

但又遇到阴兵借道、铁屋木偶、屠杀惨案,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好在那时他终于亲口说出了那些话,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一直到现在,若要他再将那些事回忆起来再叙述一遍,无非是再在心口上捅几刀,罢了,现下能陪在他身边,看着他做他想做的事,已经很满足了。

也不敢再奢望什么。

夜色寂静,屋内同样,除了那呼呼风声,便只剩二人的呼吸声,良久,褚云鹤望了望窗外月色,站起身来。

他脸色一沉,眉梢压低,认真道:“开始了。”

夜半子时,宋出釉的鬼魂果然出现在张府屋顶,但她明显身形一顿,因为面前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宋出釉。

夜风拂过屋下枯树,吹起一片残叶从二人中间划过,月光皎洁,打在‘宋出釉’的侧脸,她双眉一皱,伸手摸向腰间一柄短刃,脚下蓄力,便冲向褚云鹤。

冬雪寒凉,夜风更甚,比‘宋出釉’的短刃更先袭来的,是她袖口带起的冷风,如同冰碴一般刮过褚云鹤的鼻尖。

他双眼微眯,睫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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