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建元帝眼瞳一缩,霎时震惊,他举起手指着道:“王殷杰?你不是死了吗?”
王殷杰严词厉声,声声泣血,他道:“微臣自愿自宫忍辱负重做宦官,便是为了有一天能彻底拆穿谢玄的真面目!”
面具后的谢玄闻声微皱了皱眉,看向皇后,皇后只轻轻眨了眨眼,意示为“继续看下去”。
建元帝大手一挥,有了刚才的惊险,他也深知谢玄没什么事做不出来,便对王殷杰点头示意道:“说。”
“半年前,谢玄戴着一大批精兵侍卫闯入茶州城,说是要替陛下收受税银,但陛下您知道的,连年旱灾,茶叶一亩一亩地枯死,根本就没有收成,百姓都快饿死了,哪里来的税银呢?”
看得出来他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连说了这一段话就要喘一会,可以见得他到底过得是什么日子。
“但就在此时,谢玄见百姓拿不出税银,便直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屠杀了整整十三万百姓!他甚至将我家妻儿老小当场削肉剖腹,将她们的内脏逼迫我生食下!”
王殷杰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两个响头,沉闷带着愤恨的声音从他瘦弱的身躯下传来。
“请陛下,赐死谢玄!了我茶州十三万冤魂民怨!”
话毕,他继续重重地磕在地上,额头处已经皮开肉绽,丝丝鲜血从发白的鬓边滴在金砖上。
一阵寂静之后,建元帝才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他道:“你既说谢玄屠杀了满城百姓无一人生还,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王殷杰有些诧异,十三万百姓无端被虐杀,建元帝不仅没有第一时间质问罪魁祸首,反而先来质疑一个含垢忍辱的被迫害者,他缓缓抬起头来,微张着嘴,霎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他轻颤着声音开口道:“陛下,您,是在怀疑是我在诬陷谢玄吗?”
话音未落,只听建元帝重重拍了一下龙椅的扶手,满堂随之轻震。
“大胆!你一个宦官如何能够直呼皇子的名讳!”
听到‘宦官’这两个字,王殷杰内心一阵酸楚,自己委曲求全一心要帮帝王铲除异己,而帝王终究是帝王,无情无义,也无心。
“还请陛下赐死谢玄!”
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同帝王打感情牌,该说的他都说了,死之前也只有这一个心愿,所以他闭着眼一下又一下地磕在地砖上。
谢玄不死,他便不起,宁愿磕到头骨碎裂,任由黑鸦蚕食,也要为满城冤死之人讨一个公道。而这自古以来的公道便是,杀人便要偿命。
此时,许久未出声的谢玄捂着面具哈哈大笑起来,对屠城之事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他只拖着残身再次拿起剑柄。
“谢老狗,这天下该易主了!”
千钧一发之际,背后飞来一柄铁剑,直直刺穿了谢玄的胸膛,温热黏腻的鲜血溅到龙椅之上的牌匾。
将‘正大光明’几个字附上了一层红。
一大口鲜血从面具下流出,点点滴在他那青白色衣衫上,但他依旧强撑着坐起,用尽全力喊了一声。
“动手!!!”
声音在空旷的殿中回荡许久,也不见有人进来,就在此时,从殿外黑暗中慢慢走来两个人。
第32章 中计
黑鸦扑棱着翅膀从勤政殿外飞过,有一红一白身影从漆黑的殿外走来,他们衣衫和脸都被鲜血染了个透。
人群中有一人见到他们二人站在一起,眼瞳一缩,诧异中带着几分恨意,但他又马上得意地笑了笑,似是在意料之中。
谢玄胸前的窟窿还在往外渗着血,见到褚云鹤二人安全无虞,他疑惑地皱了皱眉。
但更诧异的是,听从于自己的十万精兵居然纹丝不动,见此,他又继续大喊。
“动手啊!!”
又是一阵无声,紧接着,谢景澜将木盒举在手中,对着他冷言道:“此木盒中,皆是你的罪证,郭嘉,李自寅已死,谢玄,你恕罪加身无从抗辩,还有什么要说的?”
谢玄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强撑着站起身来,将胸膛那把佩剑抽出,对着众人冷笑道:“虽!死!无!悔!”
一阵刀剑划过肌肤的声音,随着沾满血的佩剑落地,谢玄也重重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看着谢玄死在面前,谢景澜心里有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复杂的情绪由心脏遍布到全身,他知晓前世谢玄会在此时谋逆,所以布了两个局。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此时,殿外传来拍手叫好声,他拿着那柄玉骨扇遮住了下半张脸,清冷得意的声音从扇后传来。
“大哥可真是布了个好局啊。”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望去,谢玄正完完整整地站在殿中央。
众人纷纷揣测起来。
“小殿下没死,那殿上死的那个是谁?”
“难不成,是有人假扮小殿下谋逆?”
“谁有这么大胆子,不会是……”
谢景澜二人也着实骇怪,不等谢景澜说话,谢玄继续开口。
“大哥找人假扮我逼着父皇退位,而王大人又刚好在此时出现,无凭无据地诬陷我屠杀茶州百姓,哼,大哥好心计啊。”
闻言,谢景澜攥紧了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