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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褚云鹤赶忙收回了眼神,一边捂着眼睛一边默默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捂着眼睛听到对面人没了动静,褚云鹤悄悄开了点手指缝,谁道,一睁眼便对上了谢景澜的双眼,含情脉脉,温柔似水,注意到他眼角有颗痣,褚云鹤不禁伸手想抚上。

刚抬手,面前人也伸出手,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覆上了褚云鹤的手,二人五指相交,他眼神一阵来回闪烁,耳根悄悄抹上了层红。

他弯着嘴角道:“太傅昨晚好生无礼,对着景澜的衣领就是一阵扒。”

“啊,啊?当真?”褚云鹤紧张地咽了咽,抿抿嘴,一脸的不可置信。

“噗嗤,骗你的。”只听谢景澜一阵笑意快活,仰着脑袋,单手撑着床板继续说道。

“不过,昨夜你一直自说自话,说什么,‘我能嫁给他吗?’诸如此类。”

谢景澜眼瞳一缩,直勾勾盯着眼前人,语气严肃凌冽,对着褚云鹤越靠越近。

“你要嫁给谁?”

这时候礼仪规法全都抛之脑后,他只想知道褚云鹤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褚云鹤呼吸一滞,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外头却突传一阵叩门声,随着一声声干咳,老村长孟朗道:“二位小友起了就来一块吃点早膳吧。”

褚云鹤明显感觉到眼前人眼眸一沉,眉峰紧蹙,一脸的阴郁不快。

二人随老村长孟朗步行至一间恢宏大气的屋内,门头牌匾挂着‘光前裕后’四个大字,一般村中祠堂牌匾题的都是‘崇德尚义’或者‘敦肃克己’,看着屋内摆设,应是青柳村祠堂,不过看这牌匾内容,老村长应是一位特别爱子之人,对自家血脉很是看重。

祠堂中堂,摆放着一具木头的雕像,手拿拂尘,清风道骨,应是村民所说的玄烨真君。

祠堂内摆着十来张木桌,全村人都已整整齐齐坐着,包括张三,却没见到那穿着红衣的何秀秀。

褚云鹤慌忙落坐,谢景澜紧随其后,默默观察着其他村民的表情,有人面无表情,也有人虽然低着头,但眼中尽是愤恨,对着他们二人。

褚云鹤低头对着谢景澜压声道:“青柳村确有些奇怪,连早膳都要一村人一起吃吗?”

谢景澜却只低着头在想着什么,没有回应他,只听台上老村长孟朗拄着拐杖往地下敲了敲,大家才纷纷抬起头来。

“开席。”一声令下,村民们才开始说话,动作。

褚云鹤默默咽了口薄粥,心里直捣鼓,这些村民好像十分听村长的话,神态动作像提线木偶般怪异。

随便喝了几口粥,觉得嘴中无味,也无心再吃,褚云鹤轻轻放下了碗,但突然,就这一声清脆的碗底与木桌碰撞之声,惹来了全村的目光,大家齐刷刷地注视着褚云鹤,个个面无表情。

此时,老村长孟朗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过来,道:“我们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早膳的粥,一定要全部喝完。”

褚云鹤憨憨笑了笑,点点头继续端起粥碗,刚到嘴边,身旁一直未出声的谢景澜抬手将粥碗打翻在地。

他挑出佩剑对着老村长孟朗,凌声呵道:“你在粥里加了什么?”

闻言,褚云鹤望向地上打翻的粥碗,底下竟有一小撮白色的粉末,他蹲下捻起一些,手感光滑细腻,他抬眸眼中一闪道:“是瓷粉?”

老村长孟朗突然直起了背,声音也变得诡异,雌雄莫辨。

“哈哈哈哈,是瓷粉,还有,骨粉。”

“骨粉……?什么的骨头?”褚云鹤只觉胃里一阵翻涌,想吐又吐不出来。

眼前的老村长孟朗从一开始弓着背的骨瘦嶙峋,慢慢演变成了一位长带飘逸的年轻男子,手中的拐杖变成了一柄拂尘,垂在他笔直高挺的腿边。

“当然是,人的骨头压成的粉了。”孟朗的声音变得正常,低沉磁性,又带一丝清冷悠扬。

见此,褚云鹤不禁念出了镜中的何秀秀说的那八个字。

“英明神武,俊美无双?”

谢景澜徒然震了震,他不懂褚云鹤为何对一个想要害他的陌生人,对以如此高的评价,沉闷着脸举着剑就要向孟朗刺去。

孟朗大手一挥,那些如同木偶的村民纷纷目露凶光,向谢景澜冲去。

他谨记着褚云鹤说过不伤不杀无辜百姓,将剑收入鞘中,只拿剑鞘挡住攻击,他偏头对着褚云鹤大喊。

“褚云鹤!”

但面前人居然没有丝毫波动,面无表情地站在孟朗身侧,如同提线木偶。

谢景澜眼中怒意蔓延,击退一波村民后,从腰间提起长剑对着孟朗怒吼。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剑光一闪,孟朗不见身影,褚云鹤却睁着双眼愣愣地看着谢景澜,从嘴角慢慢流下鲜血,那柄长剑稳稳地扎着他的心口。

谢景澜摇着头不愿相信眼前事实,胸膛因喘气而大幅度地起伏,双手颤抖着,手一松,佩剑落地发出声音,褚云鹤往前一倒,发丝飞旋,二人对着彼此双膝跪地。

“不,不会这样的……”谢景澜眼眶浸满水雾,双手颤抖着抱住褚云鹤喃喃自语。

“为什么再来一次还是这样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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