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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来,沈氏发了大疯,拿着自家的菜刀砍伤了年幼的褚云鹤,再要继续下死手时,曹氏出现了,她与圣上出游,偶遇向外求救的褚云鹤。

便将他带了回去,许他做皇帝的暗手,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弑母。

第6章 冥婚挡道

已入深秋,衣衫褴褛的小褚云鹤背负着一身伤痕趴在自家台沿上拼命呼喊。

“娘,娘你清醒一点,我是思玉啊娘!”

可身后人没有半点反应,双眼布满血丝,只一昧地胡言乱语。

“你为什么不回来?我和思玉等你太久了,太久了……”屋旁的梧桐树落下泛黄的秋叶,啪地打在沈氏的手上。

她微微怔了怔,眼中污浊散开,似乎清醒了些,看到褚云鹤满身伤痕,痛心疾首,捂着心口流泪。

“是娘对不起你,娘居然对你做了这样的事……”沈氏泪眼婆娑地抚摸着褚云鹤已结痂的伤痕。

“这辈子是娘对不起你,下辈子,别做我的孩子了。”

随后,她眼中一怔,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定,当着幼年的褚云鹤,一刀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飞溅的鲜血滚烫又炽烈,快要把年幼的孩子从外到里灼烧个遍。

这时坐着马车路过的曹氏和建元帝恰好瞥见这一幕,曹氏心有不忍,上前一步。

“孩子,你家可有别的亲人了?”

呆愣在原地的褚云鹤目中无神,摇了摇头。

沈氏因刀刺得不够深而瘫在血泊中苟延残喘,她在此刻,比谁都清醒。

阳光透过破烂的窗户,照在她慢慢举起的菜刀上,泛起的冷光照在满眼泪痕的褚云鹤脸上,她用力举起刀,递给了褚云鹤,眼神温柔而眷恋。

她张着泣血的双唇,笑着说了三个字。

“杀了我。”

这时许久未说话的建元帝缓缓开口,语气清冷。

“杀了她。”

褚云鹤诧异地回过头,不敢置信,也无法做到。

画外的褚云鹤瘫坐在铺满红枫叶的泥土上,颤抖着伸出手,眼泪划过侧脸,哑声轻颤。

“不要……”

幼小的褚云鹤接过母亲的刀,黏腻温热的血液从手心滴到地上。

曹氏和建元帝站在门口,堵住了这个屋子仅剩的光。

曹氏见褚云鹤不忍下手,语气温柔开口,说的话却字字诛心。

“孩子,给她个痛快吧,你也不忍心看你娘流干鲜血而死,对吗?”

年幼的褚云鹤还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一重接一重的打击让他乱了心神。

建元帝见状,从龙腾饰的袖口中伸出手,握住褚云鹤干裂的小手,送了沈氏最后一程。

这是建元帝给他上的第一课,弑母。

那年,褚云鹤十岁。

弑母后,他什么话也没说,只安静地擦拭沾血的双手。

曹氏抚摸着他的脑袋对着建元帝柔声道:“这孩子怪可怜的,圣上不是说缺一个暗手吗?就他吧。”

就这样,他被建元帝带回了京城。

此后十年,他只做皇帝的暗手,直到那人的出现。

梨花初绽,满院芬香,十岁的谢景澜被宫人带至他面前,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才有了些许盼头。

他想,我至少撑到景澜长大成人。

画外,背后有人走近,满眶热泪的褚云鹤晕倒在地。

一阵风吹过,红枫叶飘起落到一顶轿辇上,吱呀吱呀的声音环绕着整个红枫林。

四个轿夫步伐整齐地向前,动作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为首的,是一个胖乎的女子,脸颊点着两个红点,头上插了朵花,像媒婆。

后头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女子,梳着简单的双环髻,站在轿辇两侧,应是随行的丫鬟,她们穿着大红色的褂子,脚底下步子迈地如出一辙。

骤时,鼓匠咚咚打起了鼓,敲起了锣。

原来是有人嫁娶,但不知是哪家的新娘子,居然在半夜接亲。

这队人好像有节奏似的,大家上半身一会往左,一会往右,那几个吹唢呐的,抡圆了身子,扭曲着手臂忽上忽下,诡异的说不出来。

再仔细看看,媒婆后的那俩丫鬟扭转着胳膊往上撒着东西,夜色弥漫,透过枫叶的间隙才看清楚,飘洒着的,是纸钱。

这时,轿辇一阵抖动,门帘被风吹起,里头坐了两个人,看身形是一男一女,女的一动不动,僵直地坐着,大红嫁衣下是涂着红色甲油的惨白双手。

身旁的男子不停挣扎着,双手背在身后,像是被捆绑住了,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随着轿辇抖动,新娘子的红盖头掉了下来。

这分明是个死人。

毫无血气的一张脸,眼眶深深凹陷进去,失去神色的双眼大大睁着,像是控诉着什么,不肯瞑目,红色的口脂涂出了嘴角,恐怖至极。

此时,轿辇突然停了下来。

路中间躺了两个人,正是晕过去的谢景澜与褚云鹤。

阴风阵阵,二人几乎同时睁眼,搀扶着站起身来,此情此景,让人不禁冷汗直冒。

此时被乌云笼罩多时的月光渐渐裸露出来,透着红枫林照在这一队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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