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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这话该怎么答,戚长缨沉默下去。

犹豫许久,戚长缨才再次开口,他似乎在中间沉默的那段时间里经历了许多纠结,但最终还是决定问:

“……你还好吗?”

“能有什么不好?”扶桑冷笑一声:

“就算被当狗一样被拴了七年,我还不是好好躺在这里?身心健康阳光开朗,你觉得哪里不好?”

“我不是说这个……”戚长缨竟已经有点习惯了扶桑带刺的话语:

“昨晚,我听见那个人似乎对你用了刑。我不知道你们这个时代的刑罚是怎样,但我知道,那绝不好受。扶桑,你很痛苦。”

“痛苦?我喜欢痛苦,那让我觉得我还活着。”

“活着的方式不止这一种。”

“我只能感受到这一种。”

扶桑嗓音有些哑,顿了顿,他沉下声:

“你也让我痛苦。戚长缨,那东西带给我的痛苦,还不及你带给我的百分之一。那玩意让我兴奋,但你让我想死。”

“……抱歉。”

“不用抱歉,因为你要和我一起死。”

“……”

半天没等到下文,这个话题大约就算是这样结束了。

扶桑蜷在那里,意识逐渐有些模糊。

他有些冷,睡梦中无意识地用手臂环住自己。

后来,身体好像变得温暖了一些,但那份温暖不是来自他自己的体温。

是有人替他盖上了被子。

这间屋子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薄薄四面墙壁挡不住寒冷也留不住阴凉,冬冷夏热,哪种都是煎熬。

扶桑想,这应该也是诸葛蔺用来磋磨他的一种方式。

夏天还稍微好一点,可到了冬天,脚踝上的锁链像是一块永远也捂不化的冰,就那么贴着他的皮肉,冻得那块皮肤青紫溃烂,将寒意和疼痛浸入骨髓,顺着血液直达肺腑。

到了如今,锁链已经解开十二年,可寒冷时,那里依然会隐隐作痛。

这些事情原本已经被扶桑忘得差不多了,但大概是因为见到了以前的人、回到了以前熟悉的环境,与那些相关的、被尘封的记忆便也随之缓缓展开,一件件重新浮上冰面,走回了他眼前。

他拥有的与这间屋子相关的回忆真是枯燥无聊至极。

曾经的他缩在这间阴暗的小房子里,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学习,厚厚的书和古籍被诸葛蔺从静观阁一趟接一趟地搬过来,逼他看,逼他学,好像他人生的唯一意义就是那些符咒术法,好像他只是为这些东西而生。

扶桑很厌恶屋子的那道门,因为每当它打开,讨厌的人就会走进来。

也很厌恶屋子里那扇窗,因为他只能透过它看见无聊的砖墙。

那墙很高,高得挡住了太阳,导致每天能进屋的阳光也少得可怜、几乎没有。

扶桑不认同什么聊胜于无,如果不能全部得到,那不如全都丢掉。

所以他拉上了窗帘,把所有的光都挡在外面,就像诸葛蔺试图用四堵高高的围墙把世界上其他人全部隔绝在他生命外那样。

但世上没有绝对的一网打尽,再完美的计划也会有漏网之鱼,无论是围墙,还是天光。

“咚咚咚——”

有人用手指骨节叩着玻璃窗。

扶桑一时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来自记忆里不知第几次锲而不舍出现在窗外试图和他搭话的霍为,还是来自睡梦外的真实。

“咚咚咚——”

直到那声音彻底打碎梦境。

扶桑皱皱眉,艰难地睁开眼睛。

坐起身前,他垂眸看了一眼不知何时被人拉开盖在他身上的被子。

再抬眸看向别处,戚长缨已经不在屋子里了,只有长钉还静静地在旁边的桌上躺着。

“咚咚咚——”

敲窗的人好像没什么耐心,听这频率明显非常心急。

扶桑却一点不急。

他抓抓自己凌乱的头发,慢吞吞从床上起身,抬步去到窗边,拖着手上沉重的锁链拉开窗帘。

正如诸葛蘅所说,围墙已经被推倒,毫无遮挡的天光略微有些刺眼。

扶桑眯起眼睛,等稍微适应了那光线,才看清站在窗外的人。

是诸葛不惑和诸葛不疑。

“你什么情况啊?”诸葛不惑看见扶桑那张脸出现在窗后,张口就问。

他前两天才刚从川宁回到京城本家,结果屋子还没焐热就接到扶桑的电话说他找到了他失踪多日的千仪妹妹。

诸葛不惑感觉自己跟扶桑怕是有某种孽缘,令他们如此纠纠缠缠永远分不开。

但没办法,千仪的事耽搁不得,他挂了电话叹口气就准备收拾东西再跑回川宁去,结果行李箱都还没打开就又听说扶桑已经作为绑架犯和恐吓犯进了灵监局,连带着还抖出来扶桑给他的那些案子和他们之间的血誓。

这一切实在是太梦幻了,被问及情况时,诸葛不惑拉着诸葛不疑一个劲跟别人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虽然看起来不像但诸葛扶桑人真的还行,至少没干过什么坏事。

但任他费劲说再多,就是没人信,所有听他们说话的人不会觉得他们是真心实意,只会觉得他们只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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