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独身作案,但我看见的却是两个人。
“离得太远,我其实看不清什么细节,只能从身形判断,妖灵化形是男性,他身上还背了一个人,是女性。
“可事实是,除了这只蛊妖,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其他妖灵的灵迹和气息,这代表那个女性不是妖,我也很确定她不是人。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
“她是鬼。”
“啪嗒——”
血滴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很轻微的一声响。
扶桑五指绕着血线,五条血线末端没入俞渡腰腹,不知又通过他绞缠到了什么东西身上。
对面力气很大,扶桑几乎拉扯不动,五条血线紧紧绷着,像是收紧的弦。
细线紧勒在他指尖,将他的手指勒到发白,五条细线随着他的手一齐颤着。
“滚出来。”
再次用力,血线坠的铜线发出“叮”一声响,和俞渡的惨叫重叠在了一起。
蛊妖的意志比扶桑预想的要强上不少,到这个程度竟还与他僵持不下。
扶桑深吸一口气。
血肉好像随着灵魂一同被巨力挤压,仿佛下一瞬就要碎为齑粉,这种痛苦并不是寻常人能忍受的。
扶桑用的咒看似是以俞渡为媒介,实际却是三位一体,一份痛苦三人承受,由媒介之外的两方博弈,只看谁先坚持不住败下阵来。
见蛊妖还在强撑,扶桑咬牙,还欲加码,但就在他准备对银铃施压到极限前,一点微凉的触感轻轻覆上他的手,慢慢用力,竟真带着他一点点将血线向后拽去。
依稀像是十指相扣的动作。
扶桑微微一愣。
不过很快便回过神,借力彻底将蛊妖从藏身处驱赶出!
“啊!!!——”
惨叫几乎贯穿屋顶,凸起的血管从俞渡脖颈一路爬到额角,下一瞬,他身前空间猛地撕裂开来,一只足有成人小臂长的黑色多足虫从空间裂口中飞出,被血线摔到了一旁的墙壁上。
博弈结束,身体与灵魂的痛苦骤然减轻,扶桑缓缓松了口气。
他睁开眼睛,眼白已然因血泪漫上丝丝缕缕的红色。
俞渡脱力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多半是因剧痛晕厥了。
扶桑瞥了一眼,没理会。
他从地上站起身,垂眸打量着地上那只虫。
这只虫子长得的确很奇怪,像短款的蜈蚣,又有点像长款的鼠妇,正翻倒在地上挣扎着发出刺耳的叫声。
扶桑动动手指,用血线把虫子捆捆结实。
而后,他朝它伸出手,试图去拿那只被它紧紧捆在身上的人偶。
见状,虫子反应很大。
它激烈挣扎着,随着动作,它的躯体也迅速产生形变——短而多的虫足融合变长,鞋底一样一段式的虫身分出了清晰的头颅和躯干部分,他从虫化成了人。
蛊妖的人形态是个看起来最多十九岁的少年,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从制式依稀能看出是苗服,半长的黑发下是苍白的脸,整体看起来的确有几分人样,只可惜他不大的脸上长了足足四只眼睛。
其中一对眼睛的位置与大小都与正常人类相同,而在这双目之外,一双眼尾斜上侧还长了两双稍小点的眼睛,四只眼都没有眼白,内里呈一片深邃的黑紫色。
扶桑微微眯起眸子。
这倒不是因为蛊妖化出人形后身上那些异于常人的部分,而是因为,在他化形后,他背后居然凭空多出了一个人。
在蛊妖还是虫子时扶桑就看见了,他身上捆着两种不同材质的细绳,乱七八糟地把一只人偶固定在了他的背上,随身携带,走哪儿背哪儿。
现在蛊妖变成人身,背后的人偶倒没变,只是人偶之上多出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看打扮也是苗族,整个人正无意识一般趴在少年背上,长长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她的面容。
最重要的是,她并没有实体,她的身体有一点点透明——
她是灵体。
她是一只鬼。
是房间里那些残留冥息的主人。
扶桑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后颈,歪过头缓缓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他在想这一妖一鬼的处理方法。
蛊妖的情况和吴人美不一样。
吴人美没害过人,身上没背因,扶桑问她要东西,若非她自愿赠予,就要承一轮“交换”的因果。
但蛊妖杀了人,身上原本就有因,扶桑也是从他的因中来,所以,他现在正在干的事叫做为民除害,直接抢人偶叫缴械,杀了再抢叫战利品,无论扶桑做什么,蛊妖的因果都算不到他头上。
他手里有不需要顾及后果的处决权。
这让他觉得轻松又愉快。
“他被你的虫咬了,解毒。”
扶桑扬扬下巴,用目光示意一旁歪倒的俞渡。
即便从虫变成人,蛊妖四肢依旧牢牢被血线限制着,根本动弹不得。
他咬着牙,看看俞渡,又看看扶桑,没应声。
扶桑微一挑眉,从蛊妖的神态和肢体语言感受到了他的拒绝。
所以他抬手、屈指,五根血线立刻收紧,蛊妖身体猛地一颤,巨大的痛苦令他喉咙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