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个问题,这个人不吃饭。准确来说,她不会做饭,平时和别人在一起,别人会带着她一起吃饭,或者她会隐藏在人群中随大流,把自己伪装得很像个正常人,就像那天在拉面店听朽叶聊美食一样。
可只要是一个人独处的情况下,她能犯懒到连外卖都不会想起点。
那是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他被波提欧紧急摇过去处理事情,因为太过突然,他连冰箱都没来得及填充就匆匆离开,结果一周后回来一看,走之前冰箱是空的,现在冰箱还是空的。垃圾桶里徒余泡过的茶包,储物柜里只有贪贪的零食动过,超市会员卡里没有购物记录,共享的鳄死了吗外卖app会员账号里七天内的外卖记录是空白,常去的几家外食店老板也说一周没见人了。
侦探先生得出了这个听起来有点惊悚的结论:如果灰烬星带也没供餐,那她可能一周没吃饭了。
这个发现都让他开始拼命回忆以前她独自一人行动的时间有多少,结论是好像还挺多。
理论上来说,虚数之树的确不需要吃饭,阿哈当年为了炸列车,潜伏在列车上一年都没吃饭。
反正,人类是不能这样的。为了让她养成这个习惯,他承包了厨房,开始重新学习做饭,顺便帮自己慢慢恢复味觉。
某天晚上兰涯下班回来,还没开门就闻到一股番茄肉酱的酸甜。推开门,开放式厨房的灯亮着,灶台上的锅还咕嘟咕嘟冒着泡,意面正在里面煮着,边上架了温度计和计时器。
围裙在腰间系得端端正正,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以上,流理台上放着厨房秤,他正认真地把这次的调味计量记录在本子上,精确到毫克,仿佛是在树庭做什么化学实验。
除了做饭,侦探先生交房租的方式还包括但不限于:扫地拖地洗衣擦窗洗冰箱洗油烟机清理阳台排水口维修等等等等。
之前没有这种只有两个人的相处状态,现在两个人在一起,拉曼查还发现了其他不对劲。
有的时候兰涯会坐在阳台上看着大海,但拉曼查从厨房的角度看过去就知道她不在看任何具体的东西。她的眼睛有点空,像是在看某个很远的地方,远到他的感知无法触及。偶尔,星海般的眼睛里会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有充盈到会化成泪水流下来,特别是在他走过来之前,飞快地就消散了,假装什么事都没有。
他猜她肯定瞒着什么事,还曾经装作不经意地验证过自己的直觉,比如聊天时随意问:“现在的虚数之树,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兰涯会停一下,简单地描述树林合成了一棵大树,立在海中。他便很自然地问能不能去看看。
这时,她就会果断拒绝,表示人类去了会掉san值。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第二遍。兰涯还会盯着他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在敷衍。
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欲盖弥彰。
转机在某个极其普通的晚上。贪贪白天在海滩上过于积极地捡了太多石子,还单方面和拉曼查闹别扭了。
海原市这里养柴犬的人家特别多,拉曼查路过的时候看到人家小狗热情洋溢地朝自己摇尾巴,就忍不住蹲下来摸了摸小狗,毕竟这是人之常情嘛,对于坚定狗狗派而言更是人之底层逻辑。结果贪贪不高兴了,跑出好远,远到拉曼查在海滩上走了半天才在海带堆里找到这个小黑煤球。
总之,它这天累得瘫成一块海带味的小煤毯,晚上被它心里那个“见犬忘兽”的男人洗过澡之后,终于又单方面原谅了他,毛蓬松得像一团炸开的芝麻味棉花糖。
它趁关灯之后偷偷跳上床,在两人中间刨了个窝把自己团进去,脑袋搁在拉曼查的枕头上,尾巴搁在兰涯的枕头上,睡得很沉,随着它每一次吸气呼气的节奏,嘴边缓缓吐出一个泛着彩光的梦泡。
贪饕本就是量子之海与虚数之树的联结点,没有人知道贪贪睡觉时会做什么梦,总之这次它吐出的梦泡越来越大,直接把边上的拉曼查给裹进去了。
拉曼查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周围都是海水的陌生浅滩上。他低下头,脚下是白色的沙滩,踩下去会漾开一圈细微的光晕,像星屑的涟漪。
他抬起头,海的中央,或者说浅滩的正中间有一棵巨大的树,气根从枝头垂落,扎进量子之海的浅滩,重新长出新的枝丫,层层叠叠地编织成遮天蔽日的树冠。
他往前走,抵达大树之前,先涌上浅滩的是记忆的回响。无数曾经的虚数之树在此闪回,树下躺着的是各种方式死去的残骸,往昔的海水冲刷着躯骸,渐渐打磨成白色的碎片。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白色沙滩,反应过来,这不是沙子,这是由残骸碎片组成的沙滩。
他沉默了好一阵子,才低声自言自语:“难怪她拒绝了。”
他继续往前走,巨树已经近在咫尺,在这棵巨树下,自己渺小得如同蚂蚁。而贪贪正蹲在树干底部等待着他,看到他走过来,它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然后退后一步,示意他摸摸树干。
他的手刚触到树干,意识便被抽离,虚数之树的某些数据像江河汇入大海一样涌入他的大脑思维。
他看到无数时间线上的自己:被影子吞噬——黑色物质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