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没从她身上移开。
别人送礼都送贵的,即便所有人都知道,那些金啊玉啊,商老太太从来就不缺,但她们也想不到商老太太缺什么,只有商绪青想到了,将贺礼真正送到了商老太太的心坎上。
如此用心,孝心是一方面,能有这样玲珑细致的心思和智慧又是另一方面,周意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她低声说:“原来你去图书馆是找旧报纸啊,怎么想到的送这个礼物?””
商绪青闻言目光微动,眸中有一抹复杂的情绪浮现,她轻颤了下眼睫,再偏头看向周意时,眼神平静,但她没有直接回答周意的问题,而是问:“如果有一天,没有人记得你,也没有人认识你,你好像被时间抹去了存在,你会恐惧吗?”
周意微微蹙眉,很快便想通了,这个问题正是她刚才问题的答案。
人是社会性动物,基因里刻着对群体联结的渴求,被彻底遗忘,意味着人的意识、情感和一切影响从未留下痕迹,那生命的意义将彻底失去,所以她当然恐惧,甚至会怀疑:我这个人真的存在过吗?
她恐惧,商老太太也不可免俗,尤其是人到暮年,这种感觉只会更加强烈。
只是……商绪青为何有这样的感触?因为这段失去记忆的经历吗?
菜过三巡,家宴已是接近尾声,商绪青离席去了卫生间。
她洗手时,后面的隔间里走出了一个女生。
女生本来只是被商绪青的气质吸引,不经意地往这边瞟了一眼,谁知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女生难以置信地揉了下眼睛,愣在了原地。
她从镜子里看了商绪青好几眼,好像在确认着什么,视线太明显,商绪青低着头都察觉到了,她停下洗手的动作,抬起头,从镜中与女生对视。
几秒后,一声惊天的“卧槽”响起。
女生激动道:“商绪青?”
商绪青望着面前一头亮眼红发、烈焰红唇的女生,问:“你是?”
“我,程鸢,你不认识我啊?”女生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上下打量着商绪青,“妈呀,真的是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我认识你二十多年,就没见过你打扮得这么呆板过,你这头发什么时候染回去的,我们说好要坚持两个月的红绿灯组合,你怎么背叛组织呢……”
她一连串地说个不停,商绪青只能听个半懂,但知道了眼前这个女生叫程鸢,且与原来的商绪青相识多年。
女孩还在继续:“这段时间你去哪了?结婚也不叫我,我发微信打电话怎么都联系不到你,还以为你跟我玩失踪呢!”
商绪青说:“我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程鸢:“骗傻子呢,你觉得我会信吗,我跟你说商绪青,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姐们可不会罢休,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完蛋!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甚至给沈雨菲都发了消息,我还以为你又去求她复合了!”
商绪青疑惑:“沈雨菲是谁?”
“我靠,你真失忆了?”程鸢凑到她面前,商绪青往后撤了一些,“你和周意结婚,不就是因为她长得像沈雨菲吗?对了,你那婚礼最后办了没啊?我还给你准备了新婚礼物呢。”
“我作证,她真的失忆了。”
程鸢转头去看,见说话的人居然是周意,顿时一愣,“周导?”
她怎么也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