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说得吗?说她一溜烟就没了踪影,可见她武功极高、身法极快,可刚刚我跟在她身后那般久,她怎会毫无察觉?适才追击之时,她亦不远不近地吊着我们。”
周全快声说,比他的话更快的,是他的脚步。话音落地的刹那,他已纵身朝东宫疾掠而去。
“此乃调虎离山,我们快回去!”
这山外的虎已经自乱阵脚,这山里的人却未察觉到不对。
安苗只觉这苏线太不禁念叨了些,自己刚刚嘀咕完他的名字。他便风尘仆仆得和周全并肩而来。
安苗见这二人,先上下打量了苏线一圈,见他没有受伤,才转向周全道,“都已尘埃落定了,你才来?此前那般大的动静,怎么未见你在此撑住场面?”
她杏眼微眯,就差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很可疑’。
周全本还有满嘴的话要说,被安苗这么一打岔,磕巴了一下,才道,“殿下对我另有安排。殿下临走前特意叮嘱,这几日不在宫中,若有变故,一应事务皆交由你们三人。”
安苗杏眼流转间满是疑虑,她撇了撇嘴道,“你们殿下堂堂皇太孙,身边可用的人手也未免太少了些。”
“先不说这个!”苏线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了,他一步上前,下颌线条紧绷,
“刚刚可是出了什么状况?我二人不慎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这才迟了一步。那人费这般心思将我二人引走,定是要在此胡作非为。”
听得此言,安苗心下一沉,可一细细琢磨,又奇怪起来,“刚刚…虽也有凶险,却也都在意料之中,算不得状况。况且你们二人在此,即便会更顺利些,却也并非不可或缺。”
她摸了摸耳畔,蹙眉启唇道,“想来调虎离山离的不是这边,殿下书房、寝宫那头…”
若说刚刚,周全的面色还仅是不太好看,却仍能勉强端着八风不动的架子。此刻这架子已然是彻底崩裂了,他未等安苗说完,便径直提气掠出,身形如箭般直奔内殿而去。
安苗又摸了摸耳畔,这偌大东宫,当真是一刻也离不得那人。
她又瞅瞅那条小蛇,“它先跟着我吧。”安苗轻叹。这般风雨欲来的局势下,她已是不得不替李颂为东宫多加筹谋、早作安排。
何曲此时目光有些复杂,看着周全和苏线远去的方向,不知在思索些什么,闻此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说这条小蛇,先跟着我,是最稳妥的。”
夜幕四合,华灯初上,朱楼画阁灯火璀璨,映得整条长街流光溢彩,人流如织,酒肆茶楼灯火通明,丝竹笑语随风漫延,一派锦绣繁华景象。
夜间,换了身衣裳,安苗缓步行走于青石板路上,眼底映着京城的满城灯火。
那肥鸟在她头顶叽叽叫个不停,安苗忍了又忍,手掌几欲抬起,想给那鸟一点颜色看看,终究勉强按耐下去。
随着她手腕的微动,缠在腕间的小蛇也随之缓缓挪动,冰凉的身体在她肌肤上旋过半圈,又温顺地静伏。若不细看,只会当那是一枚翠绿玉镯。
安苗此行是去找合宿二人,一来是问问他们这几日可曾发现什么异常。二来也是要告知二人,自己明日便要入宫探查。若是她出了意外,二人须即刻离京,不得耽搁。否则一旦落入皇帝手中,被丰家牵连,怕是再难全身而退。
天家本就对丰家始终放心不下,这倒也怪不得他。
百年以来,丰家确曾出过不甘蛰伏之辈,也曾为逐鹿中原之志,几番辗转挣扎。
可天命更迭,那些金戈铁马的过往终究都化作了尘烟。如今的丰家,只愿做这盛世里安居乐业的寻常人家,守着安稳度日,再不问朝堂纷争。
安苗放下这些过往不愿再想,只随着鸟闷头往前走。
可…这鸟究竟是要将她引向何处?安苗越走越奇怪,如今已经出了大道,迈入林间小路,月色幽静深远,照得此处朦胧诡异。
远处,终于瞧见一点火光,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一把将她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