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些本事。
自己纵是再尽力融入中原风情,说到底,也是苗疆人。这三条簪本就属异域风情,即便自己为了贴合中原审美,刻意做了调和改动。
可一踏入这浓艳鲜活的铺子里,那些京城女子见她是外乡来客,心底难免生出隔阂,连带着对这簪子也多了几分挑剔。看入眼中的便是多几分异类,少几分亲近与顺眼。
而这温柔似水的中原女子,往门前端端一坐,连带着这铺子也带了几分中原的温柔小意。这般一来,这些女子再看着这些簪子,瞧见的便不再是生疏怪异,反倒是新鲜与趣味了。
她本就不过是京城的异乡客,不过是机缘巧合踏入这锦绣樊笼,待诸事圆满,此间纵有万般光景,也终不是她的归处。
“如今,何大人不掂记着抄我的铺子,是惦记起我这铺子的孟姑娘了?”安苗心下不爽利,便启唇找这男子的不痛快。
何曲眉眼舒展,似是了然地看了她一眼,笑道,“这铺子本就是簪子铺,谁在这儿卖又有什么要紧?说到底,赚来的钱,终归是姑娘的。”
安苗被说中了心思,眉眼间有些讪讪。
苏线本吊儿郎当得在后面瞎晃,见安苗这没出息的模样,开口道,“我瞅这中原汉人的衣着规矩、举止礼数无一不是麻烦多事,等殿下大业一成,我便做那闲云野鹤,纵马回草原去。”
“阿弥陀佛,”和尚双手合十,淡淡启唇,“施主山野习气重,便觉世间皆是束缚。此非野鹤,而是莽夫。”
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四人行到了铺子前。
那姑娘见了何曲,面上的笑容便又真切了几分,“何大人。”她起身行礼,一举一动温顺妥帖。
“孟姑娘,这便是丰安苗,丰老板。殿下的意思是,日后这铺子仍旧交还丰老板打理。只是若丰老板事务繁忙、周转不开,或许还要劳烦姑娘多多照拂。”
“自当如此。”那姑娘温声一笑,面上未见不满,亦未见喜悦,依然是平淡柔顺的一张脸。
安苗此前未接触过这般性子的姑娘,此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杏眼一转,便转到了铺面上。
“此前殿下以半价造势,既惠及百姓,又为铺子扩了销路,令其销量大增,其间亏空也皆由殿下一力补齐了。我如此想,这铺子虽挂在太孙殿下名下,却不应攀附于东宫。
如今既有口碑,倒不如将所得利润用于扩大经营。往后簪子的纹样由我来画,再请专业匠人精工制作。其后交由孟姑娘负责售卖,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此外,太孙先前半价让利,本是殿下仁心惠民、体恤百姓。如今铺子已然站稳脚跟,我想除了年长阿婆、贫困的姑娘家依旧半价之外,其余皆按八折定价,新品、精致单品则按原价售卖。购买者皆赠送异域巧工,中原少见的小珠花一枚。
如此这般,所得利润由我们三家平分,如此既不占殿下便宜,也算全了殿下一番仁厚心意。”
安苗一番话说完,温柔的美人面上流露出几丝困惑,那困惑都似包裹在温水之中,无害而寡淡,
“丰老板为何选我?”
“这铺子既挂着殿下的名头,理当交由殿下信重之人打理。你与殿下有旧交,又精通经营之道,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单凭姑娘与殿下做主。”那姑娘又温顺得笑起来,难辨情绪,只觉得体温柔。
安苗本就和中原的闺阁女子少有接触,如今又有些别扭起来。
苏线见此,倒是难得得,管起了闲事,“那便进去吧,在这里站着做什么?这和尚的脑袋反光,晃得我眼晕。”
几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小铺子,进去便各自找了舒服的地方坐了。
眼见那二人屁股将将沾上板凳,便又要开始针锋相对。安苗赶忙将话头拦下来,启唇问道,“昨日,你和和尚是怎么中的妖毒?”
这话甚是有效果,可见二人早就想细细谈论昨日之事了。然而,还未等那二人回答,本去接茶水的孟辞盈轻步走过来,她立于安苗身前,面上仍温和平淡,
“丰老板,我需得有一件事与你商量。”
安苗点点头,微微坐直了些,“你且说。”
“这簪子的纹样实乃妖异、邪性,怕是惹贵人不喜,需更改一番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