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早餐。
陈秀珠和小李找了条相对短的队伍排着,目光扫过窗口上方的牌子,白粥、烂糊面、鲜肉馒头、菜馒头、菜肉馄饨。
轮到她们时,小李笑着问窗口的师傅:“师傅,还有菜肉馄饨吗?”
师傅摆了摆手,嗓门洪亮:“没咯没咯,馄饨早就被抢光咯,要吃明天赶早来排队!”
小李有些惋惜地撇了撇嘴,转头对陈秀珠说:“陈工,想吃馄饨的话,咱们明天就早点来,我定闹钟,保证能排上!”
陈秀珠连忙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抗拒:“不了不了,不用特意赶早。”
为了让宋明哲和他的家人吃上一口肉,她不知道排过多少次长队,天不亮起床,寒冬腊月里冻得手脚发麻,那种煎熬,她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更何况上辈子早已习惯了外卖送上门的便捷,如今再让她为了一口吃的排长队,简直是种折磨。
“给我来一份烂糊面,一个鲜肉馒头。”陈秀珠对着师傅说道,递过菜票。小李要了一碗白粥和两个菜馒头,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慢慢吃了起来。
陈秀珠一口烂糊面一口馒头正吃着,小李忽然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陈工,你、你看,那是不是……”
陈秀珠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缓缓抬起头,顺着小李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食堂入口处,宋明哲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满是焦急,正四处张望寻人,时不时拉住身边的职工,低声询问着什么。
不远处,有几个职工认出了他,又看了看陈秀珠的方向,悄悄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还抬手往她们这边指了指。宋明哲顺着众人指的方向看过来,目光瞬间落在了陈秀珠身上,眼底的焦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喜和急切,脚步下意识地加快,朝着她们这边走来。
没几步路,宋明哲就走到她面前:“秀珠啊!”
陈秀珠放下筷子,抬头:“你来做什么?”
他带着讨好的口气:“回家,好不好?”
陈秀珠站起来,正对着他:“我昨天谈得够清楚了,我们之间只有两件事没解决,一、下礼拜二领离婚证,二、你尽快把这几年的工资还给我。”
“秀珠,我知道错了。只要你不离婚,你说什么都好。”宋明哲低声下气地说。
“我只要离婚,只要离婚,只要离婚,说得够清楚了吗?”陈秀珠坐下恨恨地把馒头塞进嘴里,努力吃完烂糊面。
本来陈秀珠要离婚,搬进宿舍已经是大家嚼舌根最热的话题,现在她那大学生丈夫来找她,大家都眼睁睁地看着呢!
陈秀珠放下空碗,心底瞬间了然。
她以为宋家能撑上几天,没想到一天都熬不住。她抬眼看向还在跟前纠缠的宋明哲,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直截了当地问道:“你阿娘倒下了,还是你妈病了?你们家里缺了我这个保姆不行了?非得逼得你一大早跑来找我回去。”
宋明哲被戳中心事,脸上瞬间掠过几分尴尬,放缓语气辩解:“秀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夫妻这么多年,真没到非要离婚的地步,我是真心想让你回去的。”
陈秀珠嗤笑一声,没再跟他废话,拿起空搪瓷盆,起身就往食堂外走。
食堂外有一排水龙头,吃过早饭大家都在水龙头前洗碗,烂糊面里有油水,冷水冲上去还是油腻腻的,陈秀珠还忘记带抹布了,真冲不干净。
确实得抓紧时间把洗洁精给搞出来了。
洗了搪瓷盆,陈秀珠转头,宋明哲还站在那里,陈秀珠说:“跟我来。”
陈秀珠带他到角落的一棵桂花树下,地方比较僻静,刚好避开了食堂门口的人群和议论声。
陈秀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宋明哲:“你妈在乡下做农活伤了腰,你又不是不知道,稍微干点重活、累点活,腰伤就会复发。现在家里多了个孩子,又要做家务又要带孩子,她一天下来,腰能撑得住?”
宋明哲脸上瞬间露出一丝欣喜,以为陈秀珠还是惦记着家里,连忙点头:“秀珠,还是你最清楚家里的情况!我妈真不是故意把所有家务都推给你,实在是她身体吃不消,我阿娘年纪也大了,更是帮不上忙。”
“我清楚又怎么样?”陈秀珠打断他,语气依旧冷淡,“我跟你提离婚的原因,昨天已经说得明明白白,跟你妈身体好不好、家里缺不缺保姆有关系吗?是你轧姘头啊!”
宋明哲脸上的欣喜瞬间褪去,连忙补充:“我知道,是我不对,我不该跟裘素心在一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她来往了,那个孩子……我们可以送回乡下,或者找别人帮忙带,行不行?只要你不离婚。”
陈秀珠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不屑,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你脑子有毛病啊?”
她看着宋明哲错愕的表情,继续说道,“我要是你,肯定死死抓住裘素心不放。你说你脸皮厚得,能让我为你们家当牛做马,给你养野种。你给裘素心多少帮助?她下乡之后你给她写信寄东西,她高考你给她寄资料,三年没考上,回不来,你用身体安慰她。”
宋明哲听得头底下,陈秀珠讥讽地笑:“你跟她搞出孩子来,你妈也热切地帮忙,安排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