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昏沉,费力地想要睁眼,最终还是抵不过浓重的睡意,沉沉坠入了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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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吃过早餐后,闻墨亲自开车带她前往市区。
坎昆第五大道,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热闹的商业区。
两人找了家街边小店吃了地道的taco,又慢悠悠沿着街道往前走。
街道两侧棕榈树高大繁茂,树下停着几辆轿车,路的尽头直通海岸线,加勒比海在阳光下宛若一块通透的蓝宝石。
不远处,一家挂满彩色装饰的加勒比风味冰淇淋店格外惹眼。
令窈只是多看了那么一眼,闻墨已经顺着她的视线扫过去:“想吃?”
她点头,“嗯,我想试试。”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起来,是岑姝的来电。
令窈扬了扬手机,笑着开口:“你去帮我选吧,我接个电话。”
“行。”
她在一旁的白色轿车边站定,点下接听,语气轻快:“喂,诺宝?怎么啦。”
岑姝语气轻松地闲聊了几句,问这两天在墨西哥玩得怎么样。
她抬眸望着不远处的背影,看着男人垂眸挑选冰淇淋的模样,有些心不在焉地一一应着。
可没聊几句,岑姝的语气渐渐迟疑下来。
令窈敏锐察觉出异样,主动开口询问:“诺宝,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岑姝艰涩的声音:“……是。”
“这两天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思来想去,还是想问问你。”岑姝忐忑地问,“你和我哥,真的再也不会和好了吗?”
她唇边的笑意一凝:“怎么忽然问这个。”
岑姝吸了吸鼻子:“窈窈,我知道你是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回头的人。可你对我哥,明明还有感觉的,对不对?不然你也不会答应跟他去墨西哥。”
令窈垂落眼眸,望着脚下散落的花瓣,轻声承认:“对。”
她无法否认,只要靠近闻墨,所有理智都会分崩离析。
可靠近他,就靠近了那些痛苦。
“那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
她淡淡一笑:“因为我和他之间,隔着一道我跨不过去的坎。”
岑姝闻言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窈窈,我昨天整理账户才发现,我哥悄悄给我的家族信托转了一大笔钱。不止这些,我去集团问了许特助,才知道我哥早就立了遗嘱!”
“而遗嘱的继承人,是你。”
遗嘱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开。
令窈骤然僵在原地,明明沐浴着坎昆温暖的阳光,却浑身发冷。
他今年才多大?为什么要立遗嘱?
而且继承人为什么是她?
无数疑惑与恐慌席卷而来。
令窈攥着手机,声音发颤:“遗嘱?什么遗嘱?到底怎么回事?”
岑姝的情绪也崩不住了,哽咽出声:“因为我哥他,他——”
可她还没来得及追问,身侧停靠的白色轿车车门毫无预兆地打开。
一股刺鼻的乙醚气味扑面而来。
不等令窈反应,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伸出来扣住了她,随即,一块浸透药剂的白布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拼命挣扎着,下意识地往冰淇淋店的方向看去,想要呼喊闻墨,眩晕感却飞速席卷而来,意识快速模糊涣散。
手臂无力垂落,手机重重砸在地面。
没多久,白色轿车扬长而去,消失在棕榈树掩映的街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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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窈是被一阵彻骨的寒意冻醒的。
意识慢慢回笼,她下意识哼出声,嘴中却被黄色绝缘胶带封得严实,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双手双脚被粗麻绳捆住,反绑在木椅上,勒得皮肉生疼。
乙醚的残留药力依旧盘踞在体内。
她浑身酸软无力,心底恐慌到极致,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空旷死寂的仓库里,一道沙哑的嗓音突兀响起:“你醒了。”
令窈费力地转动眼珠,视线慢慢聚焦。
正前方,一道瘦削的身影弓着背坐在折叠椅上,灰卫衣的兜帽罩着头。
光是这个背影,就能看出形销骨立。
男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伸手去够矿泉水瓶,手抖得厉害,大半瓶水都泼洒在地。
勉强咽下几口水,他才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好久不见,窈窈。”
令窈的呼吸骤然凝滞。
眼前这张脸轮廓依稀熟悉,却早已没了昔日的风华斯文。
男人的脸颊瘦得凹陷,颧骨突出,脸色蜡黄,整个人形容枯槁。
如果不是依稀可辨的眉眼,她几乎不敢相认。
——竟然是贺元淮。
贺元淮捕捉到她眼底的错愕,低低自嘲一笑:“怎么了,几年不见,就不认得我了吗?”
他撑着椅子缓缓起身,脚步虚浮不稳,一步步朝她走近。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手背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针孔,触目惊心。
令窈浑身泛起一阵恶寒。
贺元淮细细端详着她的眉眼,又到嘴唇,再到葱白如玉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