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容纳平躺的两人。梁栎将脑袋靠在了沈恪肩侧,闭上眼睛。被一股浓郁的男性气息紧密环绕着,他感受到了一种许久未曾有过的宁静。
“邵长卿的被子有味道。”沈恪颇为嫌弃地说。
梁栎闭着眼睛,偷摸将口鼻贴在了他的衣服上:“是么。”
大帐内安静了半晌,沈恪又说:“下次再这样,我会生气。”
梁栎想了想:“你都纠正我了,不会吹错的。”
“别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你以身犯险。”
梁栎在他嘴角上戳了个窝,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思:“分明这次也生气了。”
沈恪抓住他的手:“知道就学乖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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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长卿披着清晨第一缕阳光掀开帐门,愣了一瞬,又悄无声息退出去,并且厉声遣走了想要入帐探望的秦仲良。
但沈恪还是被他的动静吵醒了,沈恪一动,梁栎也跟着睁开眼睛。
“我去洗漱,待会儿带你回府。”沈恪站在床边披上外套,“今日感觉好些没?”
梁栎点头:“头不怎么晕了。”
“那就好。”沈恪说,“胸口的伤都是小事,就怕壕沟里的石头砸坏了脑袋。”
“我脑袋好使着呢,”梁栎撑着枕头坐起来,被窝还微微热着,是沈恪的体温残留,“昨晚我忘了问,射箭那人是如何处置了?”
“等邵长卿查清楚,一切按军法来。”沈恪系好腰带回头看梁栎,“你常服何在?”
“营帐最里头,那个朱红色的大箱子,”梁栎想了想,干脆道,“秦仲良知道,你让他找吧!”
沈恪离开没多久,秦仲良抱着梁栎的衣服,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抓起梁栎的右脚,就要给他穿袜子。
梁栎原本正悠悠闲坐在床边,被秦仲良这么猛地一抓,心里别扭极了,抬脚朝他当面踢去,谁想那秦仲良竟也不躲,握着梁栎的脚踝克制住了力道,就这么当当正正稳在了自己右侧脸颊上。
梁栎被他这个诡异举动恶心得头疼:“你放开我!臊眉搭眼的,哭丧呢!”
秦仲良一声不吭,又不依不饶地给他穿上了另一只长袜,然后老老实实跪伏在地,说:“你救了我的命,我今后就是你的人。”
“谁要你当我的人!?”梁栎一脸恐慌,连连摇头。
秦仲良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很笨拙地表起了衷心:“反正我今后,唯你马首是瞻就对了!”
梁栎用脚踢他肩膀:“赶紧起来!一会儿将军见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
秦仲良站起身,说:“那匹马我会好生照看,等你、等殿下回来,它应该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行行行,出去出去。”梁栎用一种看鬼一般的眼神斜睨着秦仲良,“本王要更衣了。”
“我帮——”
“不用你!”梁栎大声说完,又问他,“沈恪呢?”
“邵将军钻研出了一套新枪法,好不容易碰到将军有空,请他指点去了。”
梁栎闻言,抓起衣服就往身上胡乱地套:“快快快!把腰带给我!”
秦仲良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不用他,现在又安排他递腰带了,但能为自己的救命恩人行犬马之劳,他还是很乐在其中。
“他俩在哪儿切磋呢?”梁栎踩在鞋子上,佝偻着腰问。
“校场。”秦仲良说。
“带我过去瞧瞧!”梁栎晃晃悠悠往前走了几步,秦仲良叫住他,“等你这么挪过去,黄花菜都凉了,”他俯下身子指了下后背,“上来吧!”
梁栎别无选择地跳了上去。
秦仲良背着他,在黄草漫漫的平野间狂奔,梁栎几乎要被他的硬骨头硌得魂魄升天,但实在太想看到沈恪舞刀弄枪的样子,只好把满心抱怨一声不吭地憋回去。
“就在这儿看吧!”秦仲良在一处小土坡上停下脚步,朝着前方沙地抬手一指。
梁栎趴在他后背上,目不转睛盯着远方两人。
邵长卿单手持枪不断进攻,看似一身勇武蛮力,枪尖点刺之时却蕴藏着细嗅蔷薇的精准缜密,枪头寒光一凛,眼看正中沈恪喉间。
后者抽刀而出,反手格挡,枪尖被强力撞得骤然上挑。就在这个瞬间,沈恪后仰了身躯,整个脊背近乎与地平行,紧接着就是眼花缭乱的一个转身,赶在邵长卿收起枪前,他右腕一转,刀刃已然横亘在了对方脖子上。
“好!”秦仲良激动地拍手大喝。
梁栎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闭嘴!喊什么喊!”
秦仲良“呜呜嗷嗷”地哼了几声,梁栎松手,其实他心中激动不比秦仲良少。
“邵将军赢过他吗?”梁栎问。
“邵将军连宗统领都没赢过呢!怎么能和将军相比!”
“宗统领?可是宗肴?”
“是宗肴的双生大哥,宗阙!”秦仲良满怀信心地说,“我将来一定也能成为像宗统领一样的人!”
“你不是要当我的人,给我当牛做马吗?”
秦仲良这才想起自己的承诺,沉似千斤叹出一口气,仿佛就此要与自己的梦想诀别:“你说得对,我秦仲良言出必行,说了给你当牛做马,就一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