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脉相连的份上,给你机会。至于你要是不要,全看自己有多少悟性了。”
此言说罢,他也不再多费口舌,漠然起身,大步流星走向屋外。
梁栎弓着身子缩到了地上,开始不受控制地咳嗽、干呕。
沈恪看在眼里,下意识皱了眉头,他朝着前方喊了一声:“陛下。”
皇帝停下脚步,摆手道:“让宗肴送他回去。”又看向梁栎,“朕再给你一日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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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公,兄弟们实在没有办法了。”
一高个狱卒站在廷尉面前,整张脸愁成了苦瓜模样,抓耳挠腮,下巴上三条血棱子,道道狰狞,连肉都翻出来了!
他唉声叹气地抱怨:“不论是谁,只要一进牢房大门,这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疑犯就龇牙咧嘴,蹦起来又抓又咬,就跟那疯狗似的!连我都没法子近身,何谈让大夫进去给他治伤瞧病啊?”
廷尉把茶盏往桌上用力一掷:“连个十来岁的孩子都制不住?朝廷的俸禄那么好拿?”
“您说不让动粗啊......”
“不动粗就没法子了?”廷尉用力瞪了那狱卒一眼,“以理服人会不会?好言相劝会不会?”
狱卒捂着下巴,撇了撇嘴:“您亲自瞧瞧就知道了,说不准儿真是疯了,听不懂话呢?”
廷尉转头看了眼窗外的落日余晖。
他这辈子经手大案要案无数,朱笔一挥,也不是没有要过皇亲宗室的脑袋,又何曾怕过、怵过......可这半大小子背后......偏偏还站着个姓沈的!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扶着案几起身,跟着狱卒去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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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栎坐在角落眼神呆滞,回来的时候还相对洁净的一身白衣,此时又已变得血迹斑驳。或许是挣扎时伤口牵扯崩裂,也有可能是沾到了狱卒的血。
“进去看看。”廷尉对狱卒道。
狱卒犹豫片刻,迫于廷尉威严,还是提起胆子开门走了进去。
梁栎警觉抬头,那黑溜溜的眼珠子透着寒芒,和随时都会露出獠牙的恶兽近乎没有分别。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盯住了狱卒的脚。
狱卒当即后退半步,心里直喊瘆得慌:“世、世子......”咽下一口唾沫,说,“我们廷尉公,来看你了。”
“滚。”梁栎短促道,“都滚。”
狱卒回头望了廷尉一眼,是求助的眼神。廷尉对他勾勾手,一行人又退回到了堂子里。
廷尉问:“不是说送回来的时候,就身体发热,意识不清吗?哪来的力气蹦跶如此之久?”
众狱卒摇头:“属下们也纳闷儿啊。”
有人说:“是不是回光返照啊?”
又有人说:“不至于吧,也不过挨了几顿打,都是皮肉伤罢了。”
廷尉思索着,负手踱了几步,最终还是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对高个子狱卒很凝重地一招手:“你替本官跑一趟,去卫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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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栎瘫坐在杂草上,肩膀靠着墙壁,后背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他喉咙很干,偶尔渗出几丝腥甜,浑身烫得像被火舌舔过。
混沌之中,他断断续续听见母妃喊他,语气很重、很冷、很凶。
母妃骂他没用。
他感觉委屈,但没有掉眼泪。因为身子烧干了,除了血,什么东西都流不出来。
直到夜深人静,梁栎咬着干涩的嘴唇陷入沉睡。意识一断,仿佛就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河流,他被恐惧紧紧包裹着。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已被人摆成了趴卧姿势。
他的眼前站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比任何狱卒都要高大威武,他隐约记得,昨日正是此人将他绑上马车,也正是此人将他送回了廷尉,此人的名字叫做......宗肴。
梁栎抽动身体往后缩了半寸,这才发觉侧后方也有人伫立。这个人手拿镊子、灯烛,是个大夫打扮,似乎正在帮他清理伤口上的粘连织物。
梁栎面无表情张臂一挥,将烛火打翻了。
火苗落地,顷刻燃了干草,橙红色的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开,一时将昏暗的大牢照得灯火通明。
隔壁几间牢房的囚犯们闻到草料烧焦的味道,纷纷冲到房门口,扯着嗓子向外呼救。
宗肴却并不慌张,他第一时间解下披风,在火苗上来回抽打,同时指挥狱卒抬水灭火。而牢房内杂草有限,燃得也不甚厉害,三两桶水浇上去,火势轻而易举就被扑灭了。
在一阵温热水汽中,梁栎撑着膝盖半坐起来,用一种十分镇静的声音开口说道:“都出去,别碰我。”
“世子,我等奉命行事。”宗肴对大夫打了个眼色,大夫微一点头,又重新捡起镊子,走到梁栎跟前。
梁栎推了他一把,厉声叫道:“我让你滚出去!”
这时外头传来了铁栅大开的声音,下一刻,牢房门口便被黑压压的人群挤了个密不透风。
廷尉首先露出面容,对身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口中彬彬有礼道:“将军,这边。”
沈恪迈步走了进来,脸色沉寒如冰。
宗肴抓住梁栎微愣的瞬间,重新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