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你吃两块,我一块就够了!”
周序没动,注视着她。
江日暮又把酥饼往他跟前推了推,侧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他,示意他快接过去。
周序接过来,忽而轻轻一声:“对不起。”
原来沉默到现在,是因为后悔将江日暮带上了船。
除去系统的任务性质,江日暮明白周序之所以对这件事上心,除了良知外,人倾向于与自己经历很像的人,感同身受。
文妹父母不疼,哥嫂不屑,却活的乐观善良。
相比母亲走后活的如履薄冰的周序,他内心惶恐不安,没有安全感,怕自己某一天也会被抛弃,无家可归。
比起被虐待,他真的害怕有一天所有人都不要他。
所以,他同情文妹。
哪怕这条路很难。
封建时代的条条框框,奸商污吏环环相扣,以周序之力破局难如登天。
她此刻并不想煽情安慰,只道:“既来之则安之,先填饱肚子,后面慢慢在看。”
周序有个优点,那就是很好劝,江日暮让他做什么几乎不用说到第三遍,他已经自然接过去酥饼吞咽起来。
江日暮蜷着腿,靠在船壁上发呆试图回想书里的文字。
感觉真的很奇妙。
她曾经熬夜扒过的各种野史的男主角,此时此刻就在她身边,距离近的,伸个懒腰就能触碰。
周序吃完闭着眼,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忽然,她灵光乍现,一连串文字排着队挤进她的大脑。
「周序年少风流,曾在广陵因一奴籍女子与人结仇,其父得知他品行不端,气侯府嫡子仅十几岁便要养童养媳,便一棍子将那奴籍女子打死,将他带回京州,禁足祠堂。」
这是野史来的,真实性不可求证,可却偏偏让江日暮联想到了这次广陵之行。
假设前一世奴籍女子是文妹,假设他父亲当着他的面打死了文妹,那就是打死了周序少年的善良和同理心,也是他开始不相信任何人的复仇开始。
船行驶了一段时间,灰尘也慢慢积淀下来,船洞被遮蔽着,但空间是还算大,甲板缝隙撒下来的光,将洞里照亮。
她悄悄侧头看着周序,一束光打在他身上,自古强大的人就有一种神奇的气场,那就是无论他做什么事情,你总有一种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心态。
就像这一次,虽然他们好像是去做一件不可能的事,但因为是和周序一起,好像一切变得皆有可能。
她能有这样的感觉,那他继母一定也是,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的继母后期忌惮他,害怕他承袭爵位,想方设法赶他出门。
将一只小白兔逼的乱咬人。
甲板上有脚步声,咚咚的走过去又走过来,接着又走过来却没有走过去。
她正好奇像透过缝隙看看。
霍然,头顶盖板被人掀开,她与早上遇见的那个带头巾的搬货工四目相对,那边愣住一瞬才猛的转过去高喊:“有人!船头洞里有偷渡的!”
江日暮恨不得去捂他的嘴,完蛋了,要是被赶下船,她不会游泳的,可怎么办?
头顶上的阳光格外亮,甚至说是刺眼,顶板全部被掀开。
先是两个人围观,然后是五个,六个......
“两个人!还有个姑娘!”
“真是唉!”
“怕不是哪家公子小姐私奔的吧!”
各个像村口看热闹的大妈似的七嘴八舌。
“董爷来了,让开,让开,董爷!”
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盖板口的人群让出了一个宽大的位置。
周序超乎常人的淡定。
江日暮内心呐喊,老天爷啊,直接把她拉上去判刑吧,看来看去算什么事啊。
再看到洞口那张脸的时候,她整个人感动的几乎都要哭了。
董绸如天神降临一般,表情先是好奇戒备到震惊着急。
“暮姐儿!要了老命了,你怎么跑到货船上来了!还钻在船头洞里!”
她二舅舅出现的真够及时。
江日暮也不知怎么回答,可怜巴巴喊了一句:“二舅舅!”
董绸:“快上来,快上来,洞里腌脏,受了霉气咋好!”
他二舅舅急的,伸进半个身子拉她上来,周围人也假装很着急的要帮忙。
轻柔的将她身上灰尘拍净。
“快跟我去屋子里再洗把脸,姑娘家整的灰头土脸的。”
江日暮与董绸不算太熟,可董绸把她当宝贝哄着,她总觉得有些尴尬。
此刻她被发现与周序孤男寡女共处一洞,还靠得这么近,居然还有种被家长抓早恋的尴尬无措。
她扣扣发痒的鼻子,乖巧的跟着,先不说话,见机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