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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馄饨汤(第2/2页)

来为何还炼?”

夏为天看着她,没答,但答案在就摆在眼前。

因为想保护的人太多,必须要变强。

这话太重。

但他坚信总有说出口的一天。

桑榆用勺子搅动碗里最后一颗馄饨,脑中又浮现六岁的夏为天挂在树上的情景。

她下意识轻笑了一声,不是敷衍地勾唇角,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眉眼弯起,梨涡浅浅。

夏为天被完全吸引。

九年来,他见过她无数的表情。

夺冠时的凛然,被嘲讽时的隐忍,对姐姐的心疼,独自时的寂寥……

唯独没见她这样笑过。

他喉结滚动,真诚地夸赞道:“这样笑,很好看。”

桑榆笑声渐止,耳根却不争气的红了。

碗中馄饨热气升腾,飘过她袖口,泡泡动了动触手,被香味唤醒。

它小心翼翼探出半个伞盖,用触手卷走最后一颗馄饨,又缩回袖中,开心地转起圈来。

食用过后,灰白褪去,伞盖重新泛起淡粉色。

桑榆低头看袖中鼓囊囊的泡泡,又抬头看着夏为天,预知画面里的最后一刻,重现在脑海。

是真心吗?她想更进一步去确认,但总有什么在阻拦。

食盒见底,她跟夏为天客气两句便起身回房。

夏为天走在她身侧,两人保持着半步距离,不近不远。

月光将影子得很拉长,在青石板上交叠又分开。

桑榆今夜心绪纷乱,一是决赛,二是夏为天。

她漫不经心地走着,刚抬脚,鞋尖被门槛绊住,身体不自觉往前倾。

她本能地惊呼还未说出口,一只有力的手揽上了腰,惯性带得她整个人扑进夏为天怀里。

夏为天另一只手撑在门框上,将她困在门扉与他胸膛之间。

两人的面容近在咫尺,呼吸铺洒在彼此脸上。

桑榆闻到了夏为天身上熟悉的清苦药香,心跳不自觉加快。

他低头看她。

月光从他身后倾泻,勾勒出他的轮廓。

桑榆偷瞄到了他眼睛。

那双平日里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带上了罕见的柔情。

夏为天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

桑榆不敢呼吸。

十息,或许更久。

夏为天缓缓松开揽着她腰的手,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声音恢复平静,与往常一样,“门槛高,明日让人锯了。”

桑榆攥紧衣袖下的手指,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完全没把精力放在夏为天说的话上。

她垂下眼“嗯”了声,进屋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

夏为天站在原地目送她。

良久才轻声一句:“好梦。”

蚀心藤从袖中探出,“你方才心跳很快。”

他知道,现在也是。

桑榆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帐顶。

十岁那年窗台的兔灯,修补处那朵并蒂莲。

她计算完后,眼睛下意识瞪大了。

九年。

他看着她九年。

看她从孩童长成少女。

看她被一纸婚书送进他的洞房,喝她递上那碗咸苦交加的试探汤。

而她什么都不知道。

桑榆将脸埋进枕头,声音闷在棉絮里,很沉:“夏为天,你这个傻子。”

窗外,一道藤影轻轻摆动。

密室内,夏为天泡在药池里,思绪早已飞出九霄云外。

蚀心藤在他心口缠绕,传递桑榆枕边那句低语。

“傻子。”

他低下头,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转瞬即逝的笑容还是被长老捕捉到了。

夏为天转头吩咐:“加三剂燃血草。”

长老骇然:“少主!您今夜状态……”

“明日有雨,她决赛会受影响,如若遇险,我必须能出手。”他仰头,心口的毒纹已蔓延至锁骨。

“半颗金丹换她无伤,不亏。”夏为天对蚀心藤说:“把我方才的心跳封存进藤心,将来若她问起,便给她看。”

药液再次沸腾,将他吞没。

蚀心藤默默在藤心最深处,开出一朵小花。

花蕊中,封存着今夜门槛边的十息。

桑榆靠在他怀里,两人呼吸交织,月光正好。

他什么都没说。

但心跳替他说了九年来第一句真话。

“我喜欢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进房间。

桑榆推开房门,石桌上放着食盒,旁边压着张新纸条。

决赛,别怕。

落款仍是那根简笔的藤蔓。

但这次,藤蔓旁多了一朵歪扭的并蒂莲,跟兔灯上的一模一样。

桑榆看了很久,然后将纸条折起,与那枚蝶鳞一起收进贴身的香囊中。

决赛时辰已至。

远处演武场钟声敲响。

桑榆在内心给自己加油打气,心中必胜的决心在燃烧。

她像是说给灵兽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走吧。”

“他说我能赢。”

“那便赢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