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为何要留一块磨刀石给我?”
“既是磨刀石,那它的用处,自然是为了磨砺出一把世间最快最好的刀。”
何平生倏然抬头,与花无羁平静却暗含锋芒的视线对上,说道:“花婆婆,现在我的手上,可只有那一把刀。难道它还需要磨砺吗?”
那一把刀,便是不知引得多少人觊觎的上古神兵——藏念。
“当然需要。”花婆婆平静地抛出了一条惊人的讯息,“藏念,其实是一把尚未开刃的刀。”
这样一把一出现便是腥风血雨的绝世名刀,有着连九重玄铁都能破开的锐利刀锋,居然还未曾真正开刃吗?
花无羁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藏念虽锋利,可却满身煞气,甚至会反噬其主。这一点,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这么一说,藏念此刀,确实有古怪之处。
一把真正的名刀,它所讲求的,绝非只是单纯的锋利。藏念是上古神兵,又非妖刀魔器,怎会只有煞气杀敌,而无浩然正气护主呢?
“藏念这把刀,之所以开不了刃,是因为它是一把被经年累月的恶念污染了的刀。它需要这块磨刀石将其附着的恶念磨去,让名刀开刃,成长为能够真正守护世间苍生的神兵利器。”
何平生睁大了眼睛。
这话说出去谁敢信?!
但如此说来,却又解释得通好些疑惑了。
花无羁的目光落在何平生若有所思的脸庞上,神色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这一件事情,本来只有你的父母知道。他们在临终之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而我,这么多年来,再未与旁人诉说。可如今我要走了,这个秘密便只能由你一个人承担了。”
当年,在神兵藏念认主何平生母亲何知之前,仙门根本就没有发现此刀的奇绝之处,只是把它当作了一把平平无奇的大刀,随意地扔在了器物堆成山的库房之中。
于是,这把“普普通通”的大刀,便被“普普通通”的何知以几块普通灵石的价格买下,用作武器法宝。
然而,当藏念上古神兵的秘密被发现以后,一切都改变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在何知被夺去神兵,一家三口软禁于仙门的艰难之际,是花无羁以一腔孤勇与仙门对峙,在无奈付出了大量灵石法器作为“买命钱”的代价后,终于带走了奄奄一息的夫妻二人和年幼无知的何平生。
一家三口离开仙门之时,姿态极为狼狈,一概贵重法宝、金银器物都不能带走,只允许收拾出一个小包裹,带走一些随身之物。
而其中,便有着这样一块完全不起眼的小小黑色石头。
“你的父母告诉我,这块磨刀石,是神兵的秘密被世人发现之前,刀灵托梦,让其于山下小镇的猪肉铺中找到的。神兵不愿堕落,藏念刀灵虽思维简单,可也有本能的自救之意。而当她们夫妻双方找到地方时,这方大有来头的神秘磨刀石,彼时正被屠夫用来放脏兮兮的杀猪刀呢!”
说到这里,花无羁顿了顿,不禁哽咽了一声后,这才继续说道:“当时这番话,是你的母亲特意笑着告诉我的,就是想让我能够开怀一些。可……可说完这番话没多久,她便在那辆载着她离开仙门的马车上,和你的父亲一前一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花无羁眼中含泪,望着何平生,里面有怜惜,亦有愧疚:“平生,我知道你还很年轻,不应该承受这些血腥沉重的东西。可世间有些事,它就是没有办法,只能由你自己亲自去承受。即使再过亲密的人,也无法替代的了。”
“……平生,对不起。我的小姑娘,我不能陪你了。纵使前方有千难万险,你也只能独自长大了。”
雨声淅沥,敲打着屋檐,花无羁的眼神渐渐涣散。她的目光穿过何平生,终于投向了某个遥远得无法触及的过去时光。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散落在了空气之中:“我们三人,终于可以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