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板车上的一人一刀也发现了箭矢的踪迹。何平生勉强驱动体内残余灵力,引导藏念飞跃至半空之中,在花婆婆背后方向四处游走。
一人一刀相互配合,或是直接以灵力注入刀锋斩断箭头,或是用宽厚刀面为其格挡住逼近的冷箭寒芒。
而花婆婆始终不曾回头,任凭背后冷箭愈发密集,汇集成凌厉箭雨,毫不留情地朝她攻来。
像是一张几乎完全拉紧了的弯弓,花婆婆手臂肌肉紧绷,将板车牢牢地控制在手里,朝着既定的方向全速前进。
她已不知疲惫,不惧危险,只知道自己需要更快地向前跑去,跑过蔓草河,跑进苗疆大地。而后,巍峨神山便自会庇佑它归乡的游子。
板车车轮碾过泛着湿气的松软泥土,再往前行进不到十步,便进入蔓草河里面了!
“花无羁,停下!”
一声暴喝自背后山林袭来,那声音凌厉如刀,穿透夜风,直逼花婆婆后背。
然而花婆婆充耳不闻。
她的手臂肌肉绷得更紧,板车绳深深勒进掌心,只将全部心神凝聚在了脚下的泥土之上。
板车行进至河滩边缘,眼看着就要成功扎进蔓草河的河水之中!
“哗啦,哗啦,哗啦……”
有九重玄铁锁链一路贴地蛇行而来,而后又一跃而出,牢牢束缚住花婆婆和何平生两人的手脚,使其难以动弹。
“嗤——”
极速行进中的板车被迫紧急停下,整个车身都险些被掀翻。
在场的两人一刀中,只有藏念没有被锁链束缚住。
但神兵有灵,藏念念主,绝不会独自离开。
它一下又一下地以刀身撞上玄铁,可惜以它如今力竭的状态,只能在玄铁表面擦出一点零星小火花而已,完全于事无补、无力回天。
“还不速速投降!”
背后放冷箭、搞偷袭的人悉数粉墨登场,他们穿着精致道袍,脸上满是大义凛然。
“幸有诸位同道仗义相助,慷慨借道,我仙门今日方能擒得贼子!”
为首之人正是仙门清虚峰峰主薛饶。他长须美髯,看上去倒是一副仙风道骨之态。
“将她们带过来!”
薛饶等人自矜身份,并不亲自动手,而是吩咐门下弟子前去拿人。
众人出动,明明目标只有两人一刀,但正道诸派弟子却是隐隐相争,互不相让,花花绿绿乱哄哄一堆人互相戒备着,朝着河滩方向行进。
“神兵在那里,我看到它了!”
“好想摸一摸。”
“嘻嘻,说不定很快便有机会了。”
诸多贪婪的目光落到藏念身上。藏念虽然愤怒,但它已全然力竭,无法再度发动攻击。
然而那些赤裸裸的欲念又实在让它难受,于是刀灵孩子似的就想往主人的衣襟之中躲去。
“咻——”
就在刀灵犹犹豫豫、扭扭捏捏、半躲不躲的时候,一只冷箭骤然射来。
因为袭击的距离太近,藏念甚至来不及反应,那箭头便直接刺入了何平生的心口之中。
“呃——”
何平生闷哼一声,下意识地便用手去捂。
然而箭竿却又被她伸来的手撞偏,箭头在伤口中搅动,带来二次伤害。涓涓鲜血大股涌出,染湿了箭竿,也瞬间浸湿了她胸前的衣衫。
“平生!”花婆婆猛然挣扎起来,粗重的玄铁锁链也被带得哗啦作响。
藏念先是一愣,随即便跟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地就要一头冲向那胆敢放箭的弟子。
“咚——”
还没等它靠近,薛饶便率先出手。一道凌厉术法袭来,藏念整把刀便被甩了回去,跌落到了板车之上。
“小辈,为何突然放箭?”
“薛峰主,这一老一小诡计多端,小人也是怕她们使诈,这才抢先动手的。小人心中有数,反正有神兵在,这何平生左右也是死不了的,不是吗?”
“你行事虽有缘由,但毕竟不妥,下次莫要如此作为了。”
“是。”
一番假模假式的训斥过后,那群弟子已逼近眼前。
藏念委委屈屈地窝在板车上,不敢靠近主人寻求安慰,也没有力气再度发动进攻了。
它只能努力地散发出一点稀薄的煞气来,试图武装自己。
宛如一只被拔去了利爪的受伤幼虎,只能妄图靠哈气来吓退敌人。
“藏念,别怕。平生,你也别怕。”花婆婆忽然出声道。
在这样令人绝望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竟是别样的恬静淡然,甚至露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来。
而后,有潺潺鲜血,接连不断,自花婆婆的嘴角蜿蜒而下。
她的口中,已是一片骇然猩红。
血块翻飞,血色蠕动——她竟然生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鲜血满衣襟,纸片四散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板车为中心,周围惊叫声此起彼伏。漫天纸片飘散,其散落之处,不断有弟子骤然全身僵硬倒下,直挺挺、硬邦邦,宛如一个一个大型的纸扎人偶!
“退后!退后!”
原本踌躇满志的众弟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