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到底干什么了,怎么就弄得人家要死要活的了?!
“你个没良心的,这就忘了我了?!我是何却安,是你的童养夫啊!”
“咣当——”
何平生手中杀猪刀猛然摔落到地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颤颤巍巍道:“你说你是我的谁?”
谁知那何却安却立马拔高音调,大声道:“童养夫!童养夫!何平生,我是你的童养夫!”
天井之上,几只乌鸦被惊得飞起:“呱呱呱,呱呱呱……”
“你……你……你……”何平生指着何却安,支支吾吾半天,艰难憋出几句话道,“你说话小点声,行吗?我不想让街坊邻居都知道,我以前还在外面养过男人。”
“夫人,卿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嫌弃我吗?你竟然嫌弃我了!”美人垂首,泫然欲泣,完全一副被人辜负了的可怜模样。
新出炉的负心人何平生简直要不知所措了,讷讷道:“不是,你听我解释,我只是……”
“没事,嫁妻随妻,我原谅你了。”何却安一仰头,故作贤良道,“咱们做童养夫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大度!女人在外面玩玩没什么的,最后记得回家就好。”
何平生目瞪口呆,震惊到无以复加。
“咳咳咳,咳咳咳……”
她一口气没能平稳顺下去,猛地咳嗽了起来。
大美人探身而来,复又温言软语关心道:“卿卿,你没事吧?”
最难消受美人恩,何平生下意识一个闪身,差点跳起来八丈高:“没事,我没事,我好得很!”
真是红红火火,又恍恍惚惚。
她看着面前的“童养夫”,目光扫过他清俊的眉目,高挺的鼻梁,微微露出的一点喉结,终于道:“你口渴吗?我忽然有点渴了,得去烧点热水,泡壶热茶。”
说完,还没等何却安回话,何平生便直接一个转身,噔噔噔地就钻进厨房里去了。
灶膛前,她胡乱地扒拉着柴火,心里乱得不行。
“我来吧。”何却安追随她而来,挽起袖子,半蹲下来,手法熟练地同她一道拾起了柴火。
何平生赶紧伸手,想要阻止道:“你是客,怎好劳烦于你?”
何却安却是笑笑,温声道:“我怎会是客人,我明明是你的家人,是你的童养夫。咱俩这从小相依为命的情分,你忘了,可我没忘。”
何平生这性子,向来吃软不吃硬,对她而言,美人口中这样情意绵绵的软和话简直就是绝杀。于是她的手讪讪放下,不好再阻止了。
厨房狭窄,灶膛里火光忽明忽暗,打在何却安的脸上,莫名增加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老话说得好,灯月之下,宜观美人。
何平生今日便深有此感。
朦胧斑驳的光影之下,原本极艳的美丽也增添了几分柔软的神秘意味。
在橙黄色的灶台火光映照之下,他的面部轮廓被一点一点地工笔勾勒而出,染上了温暖的人间烟火色彩。
层层叠叠的衣领之中,有半截修颈自其间微微露出,也被浸染上了些许淡淡的光晕,更显得他骨肉停匀,静若美玉。
这位本该高居云端的绝世美人,此刻却正在这一方小小的厨房之中,与她一起烧柴生火。
……仿若人间一对寻常夫妻。
何平生被自己脑海中这莫名其妙、忽然冒出来的奇怪想法吓了一大跳,赶紧摇了摇头,假装镇定地把它压了下去,不敢再想再回味了。
但人生在世,食色性也,她一介俗人,到底境界不高,还是断绝不了这些扰人欲念。何平生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开口问道:“我们以前……究竟是怎么样的?”
何却安闻言,抬眼向她看来,眸中倒映着火光,闪烁着莫名的温暖光彩。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约莫不到十岁……”
幼时往事,自他口中,娓娓道来。
原来,她与他都是年幼失怙,无父无母的孤儿,是一个叫作花婆婆的老妇人抚养他们长大的。
据花婆婆自己所说,何平生的父母曾对她本人有恩。对她而言,抚养恩人的孩子长大,是她义不容辞之事。
“而我与你不同。”噼里啪啦的柴火声中,何却安睫羽轻颤,目光却如月光般温柔流淌,“从小我就知道,我的存在,皆是因为你。”
——
十五年前,腊月二十四的小年夜,一处群山环绕的偏僻小镇上。
小镇中心的广场之中,热闹了一天的迎灶王流水席大宴终于散场。人们吃饱喝足,各自回家去了。
花婆婆背上背着已经开始犯困打瞌睡的小小何平生,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家小屋的位置走去。
但待她走近之时,这才发现,小院院门敞开,门前的积雪中,正晕倒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弱男孩。
天可怜见,这孩子裸露在外的皮肤早已红成一片,上面到处都是细小的伤口,手上也生满了冻疮,全身上下怕是都没有几处好肉了。
花婆婆俯身探了探他的鼻息,无奈地摇了摇头。
已经没气了,这个孩子没救了。
以她之能,最多只能打个薄棺,找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