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去摸枕边的香囊,却摸了个空。
叫来春芝去换下来的衣裙中找,也是一无所获。
“白日里还在的,方才未见,还以为娘子收起来了。”
在城南陪着外祖母时还在,那便是……便是在茶肆中丢的。
已是三更天,早就过了打烊的时辰,更何况人来人往的,去了也不一定寻得回来。
“罢了,”裴泠玉坐在床幔之中,声音轻飘飘的,“左右明日也要去济安寺,向那位小师父道谢时,再重新求一张符吧。”
卫府。
文忠又等到深夜。
天边弯月西沉,漆黑的宅院里起了雾,站在斑驳树影下打盹的老人一连打了几个哈欠,终于叹了口气,抬着拖沓的脚步往房中走。
主君回来得一日比一日晚了,听闻今日驸马在刑部大牢中暴毙,江南那桩错综复杂的案子就更没了头尾,往后长公主只怕是更不会手软。
文忠上了年纪,对如今朝中之事所知不多,只知道几十年前在州县长官府中做门客时,那些人做事,最看重的就是一个狠字。
宫中那位视主君为刃,若长久斩不断他想要除去的桎梏,再锋利的刀也是会被舍弃的。
倒不如趁如今长公主那边一时乱了阵脚,干脆……
他不知道卫琚能不能想到这些,也从不插手年轻人的事,只估摸着等会儿卫琚回来,他多半见不到什么好脸色。
文忠木讷地转着眼珠,浑浊的目光盯着石砖缝中冒出的几根野草,鲜亮的青绿被夜色映得黑漆漆的。
他忽然想到偏院中那棵梨树。
自去年秋日随手栽到窗下便没再管,若是还活了下来,现在该长到一人高了。
左右干等着也是无趣,他顺着石板路往僻静的小院走过去,却不想平日里鲜少有人踏及的一隅,从前庭过去的一路竟畅通无阻,连路边张牙舞爪的乱枝都不曾挡路。
推开门,文忠顿时傻了眼。
这……是他走错了?
院子里头干干净净,记忆中本该横七竖八堆成一片的桌案台几也都被挪过,整整齐齐摆放在合适的位置。
窗下的梨树长得正好,枝丫伸向窗台,在朦胧的月色下映出一道窈窕的影子,乍一看,像个倚窗而坐的美人。
迈着迟缓的步子在院中转了一圈,初推开门时的震惊褪去,苍老的身影停在了一把秋千下。
别的倒也罢了,兴许是府中哪个下人住的不顺,便大着胆子挑了这一处偏僻的院子一处偷偷住着,可这秋千扎得结实牢固,实在奇怪。
忽而,身后幽幽传来一道声音,“忠叔。”
稳重沉闷的声音带了笑,语调轻快上扬,听着丝毫不像是为了公务操劳了整日的样子。
他手中握着什么东西,指尖细细在上头摩挲,目光也紧紧盯着,并未去看文忠慌乱的神情,拖着凌厉修长的影子往院中走。
见他有要推开门往里屋进的意思,文忠往紧闭的房门处望了一眼,几乎要怀疑那里头藏着了人。
可他终究没问什么,见卫琚摆了摆手,很快轻声退了出去。
漆黑的院子再次安静下来。
卫琚走进房中,关了门。
没有灯烛,房间里很暗,伸手不见五指。
静谧的空气无声流淌,不一会儿,有丝丝缕缕清甜幽静的淡香传来。
是属于她的香气。
骨节分明的指尖合拢,捻着比他掌心还小一圈的香囊,带着薄茧的指腹一点点划过缎面上的绣样。
从中散发的甜香第一次将属于她的气息带到此处——他为她准备的住所,也是为她精心锻铸的牢笼。
从前,这里每一处都曾有过他们交叠的身影,处处都遗留过他们二人的痕迹,可如今,只剩他一人,靠着她遗落的香囊,努力想象她此刻也在身边,就像她从未离开过一样。
深夜慢读:csw888.com 丝袜小说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