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如此,他无可辩驳。
时羡麻木道:“楚宸安,杀了我吧。”
楚谪眼底如一潭平静的死水,“阁老想死,恐怕没那么容易。”
……
嘈杂纷乱的人声退去,水滴敲击着岩石,四周静得可怕。
时羡坐起身后立刻环住自己,把头埋在双膝中痛苦地喘息,这些年他总在梦境中断断续续地体会着原主所经历过的事。今日尤甚,与他而言,简直和恶梦无所差别。
不远处的火堆中传来噼里啪啦的柴裂声。
时羡偏头,忡怔地盯着微弱的火焰,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躺在一个山洞里,莫约有四五米深,洞顶有一豁口,月光自上而下投射,恰巧落在一汪浅潭当中,潭水清澈,映出细碎微光。
火堆旁扔着一支被掰成两断的箭矢,和几条沾血的白布。
时羡后知后觉自己肩上的伤已被人处理好了,而他所躺的石床上,则垫着一件暗纹锦袍。
脚步声自山洞深处传来,时羡心中不由地发紧,他忍着小腿的疼痛靠近火堆,捡起地上的箭矢,试探问:“多谢阁下救命之恩,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脚步声一顿,复又缓缓靠近,昏暗的洞中逐渐浮现出一个朦胧的身影。
来人身形高大,进入洞口时不得不弯腰低头,他赤着上身,肩背堪称精悍,举手投足间又带着股彬彬有礼又从容不迫的气势。
时羡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月光映出那人的眉眼。
“楚谪?”
时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倒不是认不出楚谪的样貌,毕竟他才在梦里见过,只是本该在北疆的楚谪为何会在观极山出现,没有圣意,楚谪身为掌兵藩王,私自回京之罪可大可小。
这些年玄化帝和楚谪的父子之情越来越难以捉摸,或许是帝王之家自古如此,父慈子孝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梦,暗潮汹涌才是天家常态。若是让玄化帝知晓楚谪暗中回京,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楚谪目光垂落在时羡握着箭矢的右手,接着移到那缠着白布的小腿和赤着的脚上。
时羡浑然不觉腿上的伤口已然渗血,“没有皇上的旨意,为何回来?”
楚谪没有回答,将手中拎着的鱼随意扔在地上,走上前把时羡打横抱起,大步走向石床。
身体突然失去重量,时羡下意识抬手推开楚谪,扯到肩上的伤后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别动。”
楚谪的嗓音少了几分少年人的清朗,多了几分低沉,时羡紧贴他胸膛的手臂被震得一颤。
时羡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什么情况,他这是……被抱起来了。
不是,这合理吗?
他一个大男人,被人这样抱着走,抱人者还是楚谪!
正当时羡忍无可忍之际,楚谪总算走到石床边,轻轻把他放到石床上,而后半跪下来,一手握住他的脚踝,让他踩在自己膝上。
时羡:“……”画面为什么有点熟悉!?
楚谪手指用力,扣住时羡试图缩回去的脚,从石床旁拿过撕得破碎的白绸中衣和青玉瓶,熟练地为时羡换药。
药粉撒在伤口上后又是一阵火辣辣地疼,时羡咬牙问:“这是什么?”
楚谪从零落的中衣上扯出白布条,小心翼翼地帮他把伤口缠起来,“散药,可以止血。”
北疆战事频发,楚谪自四年前与裴家父子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许是军中繁忙,偶有几封书信也只是报个平安。
时羡看着跟前的楚谪,内心颇多感慨,北疆这风水,短短几年就把他的大眼萌萌哒少年给糟蹋没了,送回来的这个,感觉比梦里的楚谪还要健壮几分。
时羡轻轻咳了一声,“我们还在观极山中?”
楚谪知道他想问什么,“是,追杀你的黑衣人是锦衣卫,来者数量不少,凭你我二人之力难以冲出重围,山洞外覆有藤树,洞口难以察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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