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大家要注意安全,体育老师一声令下,队伍立马解散。
大家立马找到自己熟悉的伙伴,成群结队地一起打球,或者在树荫底下坐着吃冰棍。
只有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的身边很快空了,显得他在操场上那么渺小,又孤零零得显眼。
柳烛左右看了看,低头插着口袋往教室走去。
一开始他还会因为这样无所适从的孤独和另类感到不安。
之后就习以为常了。
他告诉自己,一个人也没关系。
“齐历!”
篮球场上的一片喧闹声中,柳烛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名字,于是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这个名字,他听到太多次了——
“快看,齐历!就是之前高中部的那个学长,长得帅,脾气又好。”
“就算你的橡皮掉在自己脚边,齐历学长看到了也会帮你捡起来。”
“有请优秀学生代表——齐历同学,上台发言。”
新学期期末颁奖的时候,学校会让优秀的学长给学弟颁奖。
柳烛特意站远了一个位置,让成绩在他后面的那个人站中间。
于是颁奖的高年生上台的时候,和他面对面站着的,恰好就是齐历。
他一直不敢抬头,只盯着对方那只指节分明的手,轻轻在他的胸口系上大红花。
系好了,抬手抚平绸带上的褶皱,声音温柔中含着期待——
“学弟加油,希望下学期也能给你颁奖。”
柳烛继续努力着,等到第二年,他就差一分上全校前二十。
只能站在第二排看着学长给那个人系红花。
偏偏就是之前他让站到中间的那个人。
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语气。
“学弟加油,希望下学期也能给你颁奖。”
原来学长对谁都是这样说的。
他心里瞬间觉得很难过,闷闷的喘不过气来,原来他不是特殊的那个。
但是合照换队形时,齐历似乎又朝他笑了笑。
他不敢相信对方是在对自己笑。
等到反应过来回一个僵硬的微笑的时候,耳边响起的是集体欢快的“茄子!”
照片定格的时候他没有转头。
他被严严实实地挡在一个人的后面,只有一个模糊的鼻尖露出来,朝向齐历。
那个笑容到底是不是给他的,柳烛想了很久。
有几个瞬间得出的结论是,学长看的是他。
他想自己应该还是给学长留下过一些印象的,有几次在食堂,学长执勤的时候,他们也对上过眼神。
当然大部分时候柳烛都在告诉自己,别想了。
可能单纯就是他旁边有学长认识的人,或者他看错了。
“砰——!”
“哎同学,你没事吧!”
齐历没有接住传过来的球,眼看砸到了人,他赶紧上前去询问。
“同学?”
学长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柳烛刚刚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撞偏了下,顿时眼冒金星,可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躲闪着学长的视线,想要赶紧走掉。
“我还是带你去看看吧。”
齐历放下没完成的球赛,拉柳烛去了医务室。
真的拉的手哦,嗯……胳膊也算。
柳烛本来就晕,和齐历走在学校里面更晕了。
尤其对方不断看过来,和自己说话,中途还有人问学长去干什么。
学长回答说,打球砸到人了,送人去医务室。
柳烛主要的关注点在他正处于和学长一起,扯上了关系的状态。
去了医务室,校医拿了支“万能”的葡萄糖给他喝,坐了会就缓过来了。
齐历看着这个学弟迷迷糊糊的样子,实在是不放心。
把他送到教室,还在柳烛的草稿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号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之后还有不适可以找我。”
就这样,在学长彻底毕业离开学校的那个夏天到来之前。
柳烛因为一次意外,得到了学长的联系方式。
一查手机号码又关联着其它聊天软件,柳烛申请好友过去,手都在抖。
学长的另一个世界在他面前展开了,五彩缤纷,他简直是贪婪地在汲取每一句话,每一个图片。
哦,那天还是五月二十日。
可见一个人走也不是坏事。
学长毕业了。
坏消息,至少要有一年见不到学长了。
好消息,录取光荣榜上有学长的照片。
柳烛每天都会经过那个光荣榜好几次,每次都会预先熟练地找到学长的位置。
那是独属于他的小小仪式。
几个月之后,学校更换宣传栏的内容。
这个一向内向的少年在旁边站了十分钟,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指着那堆“垃圾”对广告店的师傅说:
“叔叔你好,这个可以给我嘛。”
缺了一个洞的广告牌被丢在垃圾桶里。
柳烛收了裁纸刀,把那张红底塑料纸小心地夹在本子中间。
这是他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