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出了隐秘的情愫。
两人心照不宣,只待时机成熟,便禀明师父,成家立室。
然而周大夫病倒了。
那是个秋雨绵绵的午后,周大夫诊脉时忽然晕厥,积劳成疾,年事已高,恐难回天。
医馆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韩云翠与杨立甫轮番守夜,煎药喂汤,不敢合眼。
周方舆收了性子,他守在父亲榻前,眼圈总是红的。
一日,周大夫精神稍好,独独唤了韩云翠到床榻边。
“翠娘。”他虚弱道,“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如今学有所成,为师心安了。”
韩云翠双眼泛红,她摇头道:“师父,您别这么说,您会好的。”
周大夫面上浮出担忧,叹道:“我的身子,自己清楚,只是放不下方舆,他母亲去得早,临终嘱我好生照看他,这些年来我严厉,却知他不是学医的料,心性不定,若我不在了,他一个人,撑不起这医馆,也过不好这一生。”
韩云翠心中一紧,轻声道:“师父的意思是……”
周大夫凝视着韩云翠,他低咳几声,开口道:“翠娘,为师求你一事。”
“师父您说,但凡我能……”
“我希望你嫁给方舆。”
四字如雷,韩云翠浑身一僵。
“我晓得这要求过分,”周大夫眼中含泪,叹道,“可思来想去,唯有你能管住他,也唯有你能保住这医馆,翠娘,你性子稳重,医术好,若嫁与方舆,便可名正言顺接手医馆,替我照看他,如此,我便是死,也瞑目了。”
“可是师父……”
韩云翠哽咽道:“我比他大三岁,向来只当他是弟弟,况且,况且……”
况且她与杨立甫的情意,师父并非不知。
周大夫阖上双目,继续道:“翠娘,就当师父自私这一回,方舆是我独子,我不能眼看他毁了自己,你嫁他,医馆便是你的,往后随你经营。至于立甫,他会有更好的前程。”
韩云翠望着周大夫满脸病容,她拒绝的话堵在喉间,一字也吐不出。
是眼前这人将她从街头捡回,予她温饱,授她医道,待她如亲女。
这般恩情,一生也偿不尽。
“师父,容我想想。”她敛眸,低声道。
周大夫点头,不再多言。
韩云翠恍惚地走出房门,她抬眸,在廊下遇见周方舆与杨立甫。
杨立甫迎上来,关切道道:“师父同你说什么了?你的脸色这般差。”
韩云翠扯起唇角道:“没什么,师父唤你们进去。”
二人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不出片刻,房内传来周方舆激动的声音,怒道:“我不愿!”
接着是周大夫虚弱的斥责:“混账,翠娘哪点不好?”
“她大我那么多。”
“你懂什么……”
“反正我不娶!”
周方舆怒冲冲地摔门而出,不料撞上门外的韩云翠。
少年神色委屈,他眼中满是愤怒,狠狠地瞪她一眼,好像一切都是她的过错,继而拂袖而去。
韩云翠立在原地,她望向房内,杨立甫垂首立在师父床边,背影僵直。
周大夫咳嗽着,他面如死灰。
那一刻,韩云翠明白,她已没有选择。
周大夫的病一日重过一日,韩云翠终究应下了他的请求。
她去见杨立甫,是在医馆后院的药圃。
大雨倾盆,雨水浇透两人的衣衫。
“翠娘,你当真要嫁他?”杨立甫痛苦道,“方舆担不起一个家。你嫁他,只会受苦。”
韩云翠苦笑道:“我晓得,可师父的恩,我不能不报。”
“报恩未必非要嫁他。”杨立甫忙道,“我们可以一同照顾他,守着医馆,何必非要……”
“师兄,你不明白。”
韩云翠涩声道:“当年若无师父,我早已饿死冻死在街头,这恩情,我拿什么还?”
“可是……”
韩云翠狠下心来,她强忍泪意,艰难道:“对不住,师兄,是我辜负你。”
说罢,她不敢再看杨立甫的神情,转身冲进雨幕里-
周方舆追出破庙时,韩云翠已走远。
“小姐,我们也要跟过去吗?”聂潮生抽回目光,小声道。
“不必。”宁采蘩摇头,轻声道,“这是他们夫妇二人的事,我们本不必插手,先回医馆。”
“采蘩所言甚是。”燕闻之没有异议,颔首道。
周方舆发足狂奔,终于在街上追上她。
“翠娘,等等。”他拉住她衣袖。
韩云翠思绪逐渐回笼,她双眼泛红,冷声道:“你还要如何?”
“我错了,真知错了。”周方舆气喘吁吁,语无伦次道,“那些全是混账话,我不该说,翠娘,求你给次机会,往后我一定改,一定对你好,你说什么我都听。”
韩云翠掀起眼帘,她看着他慌忙的模样,突然觉得陌生。
“周方舆。”她轻声说,“你永远如此,犯错便认,认了再犯,你说要改,说了多少年?可改了吗?”
“我改了。”周方舆急道,“我真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