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到船舱内,正巧躺在床榻上的锦儿悠悠地醒来。
“你醒了。”她欣喜道。
锦儿神色痛苦地坐起身,她捂着额头,纳闷道:“小姐,奴婢的头好疼啊。”
她怎么了?
为何会躺在这儿?
锦儿努力去回想,但头隐隐作痛,便无奈作罢。
宁采蘩欲言又止,她解释道:“没什么,现在雾太大了,前头有一渔村,咱们今晚就在此落脚。”
锦儿头疼欲裂,她不记得先前自己昏倒一事,也无力去探究,对于宁采蘩的安排,自然是没有异样。
“来,你先躺下。”宁采蘩关切道,“等到了我再喊你。”
“是。”锦儿神色恍惚,她点了点头,重新躺了回去。
聂潮生垂下眼帘,他见锦儿面带痛苦之色,知她是着了那妖的道,暗忖幸好发现及时,若是再晚上一刻,怕是就有性命之忧了。
船慢慢地靠岸,天色彻底暗下来,白雾却不敢靠近渔村,似是在忌惮什么。
宁采蘩扶起锦儿,低声询问她如何。
锦儿歇息片刻,她的脸色好上许多,问道:“小姐,奴婢没事,是到了吗?”
宁采蘩点头,接着扶着锦儿朝外走去。
“来,你慢点,不急。”她叮嘱道。
“奴婢真的没事,你别担心,刚才是有些头疼,现在好多了。”锦儿瞧着宁采蘩担忧的模样,笑着安慰道。
“你啊,还能笑出来,想必是没事了。”宁采蘩无奈一笑。
主仆二人走到甲板上,聂潮生一行人已在等候。
“既然人齐了,便下船吧。”宁采蘩开口道。
锦儿慢慢下船,满脸疑惑道:“小姐,这渔村有客栈吗?”
此处渔村临近江岸,周遭皆是青山环绕,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实在不像是会有客栈的地方。
“我也不知,先下船看看。”宁采蘩轻声说。
一行人依次下船,他们纷纷看向眼前的渔村,但奇怪的是,偌大的渔村竟无一家点灯,举目望去皆是一片漆黑。
“这村子怎么那么怪?”船夫心生惧意,颤声说,“难道是鬼村?”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色微变。
他们粗略观察一番,不难发觉此处曾经是个繁华的渔村,可如今却荒无人烟,实在令人害怕。
聂潮生神色平静,他默默打量着渔村,没有出声。
孟东转头道:“小姐,要不咱们先往前走走,说不定有人住着,只是暂时没发现罢了。”
“也好。”宁采蘩压下心中的疑惑。
她明白现在别无他法,既已下船,那便继续向前走。
聂潮生悄然凑近,他亦趋亦步跟在宁采蘩的身后,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瞬地盯着她。
他的心无端跳得疾了些,总觉得此地无比怪异,却有透着一股熟悉的感觉。
一行人怀着疑惑以及胆怯的心情走进了渔村。
他们绕着村子走了一大圈,却都未见有人家点灯,更别说是客栈,四周静得可怕,悄无人息,隐隐带着荒废之感。
锦儿搂住宁采蘩的手,瑟瑟发抖道:“小姐,这不会真的是个鬼村吧?”
“浑说,别自己吓自己。”宁采蘩保持镇定道。
就算是鬼村,那又如何?
她从未行伤天害理之事,所以问心无愧,自然不会怕。
“可……”锦儿嘴唇翕动,但还是咽了回去。
船夫满脸恐惧,他躲在孟东的身后,喃喃道:“此行怕是不妥,不妥啊。”
“为何不妥?”宁采蘩回头。
“回姑娘的话,今早出发时天光大好,可到了午时却无缘无故起雾,咱们困在雾中起码有三个时辰,现在来到这么一个鬼地方,怕是老天爷要咱们的命呢。”船夫脸色苍白,眼神闪了闪。
此时众人的情绪本就不佳,船夫竟出来扰乱军心,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对他们自身也无利。
“老天爷无端要咱们的命做甚,你就别危言耸听了。”宁采蘩蹙眉,面色漠然道。
锦儿脸一白,忽然道:“小姐,该不会是先前……”
有锦儿这么一提醒,宁采蘩猛地想起头一个船夫莫名其妙死在梅林村的岸上,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不过他的死,与她无关。
“不会的,他那是自作孽,同咱们有何干系,你别多想了。”宁采蘩强颜欢笑道。
“小姐,什么自作孽?”聂潮生垂眸,不明所以地询问。
“没什么。”宁采蘩摇头。
就在众人沉迷于恐惧中时,孟东抬头,急忙道:“小姐,山上有个道观。”
宁采蘩循声看去,远远地看见山上果真有一座道观,隐在朦胧的云雾之中。
于是,一行人决定上山。
在船上时觉着此山并不高,可真正爬的时候,才知其陡峭。
宁采蘩迈上一层又一层的台阶,她还要扶着锦儿,累得有些气喘吁吁。
锦儿见状,忙道:“小姐,奴婢自己走。”
“没事。”宁采蘩笑着安抚。
聂潮生不忍宁采蘩受累,主动道:“小姐,奴来扶着锦儿姑娘,你也可松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