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匕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道:“若我真要害你,此刻你已命丧黄泉。”
他所言在理,她却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笼罩在心头的不解与担忧愈发浓烈。
前世便是他与朔玄争权,为避免联姻壮大朔玄势力才想在大婚前将她除掉,而且他还是坚定的主战派。
如今无论他目的是啥,皆不可久留。
只是为今之计只能蛰伏以待时而发。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声势道:“我便信你一回。”
他勾唇浅笑,操起她的匕首,用力一划,一只喷香的兔腿,已递到她面前。
“喏,要杀我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戏谑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宠溺。
宁长安觉得一定是自己饿昏了头,听错了。
这个魔头一定是想变着法儿折磨她,就像猫逮到了老鼠,并不会立马咬死,而是会先跟它玩会儿,直到它筋疲力尽了才会意犹未尽而又心满意足地拆入腹中。
正想着,忽然一只大手落在头顶,轻柔地摸了摸。
粗哑的嗓音再次响起:“想什么呢?冷了就不好吃了。”
幻觉!一定时幻觉!宁长安使劲地摇了摇头,对,一定是饿昏了头才产生的幻觉。
想到此处,她狠狠地朝那兔腿咬了一口,放佛这才是她仇人的血肉。
前世他与朔玄相识,他救她于虎口之下,她本以为是一面之缘,却在数年后于大殿屏风后面,亲耳听到他向皇兄求娶她。
她在那时才知他是大朔的王子,未来的朔王。
纵使皇兄百般不舍,她依旧义无反顾,因为她始终忘不了少年时的那一抹身影。
然而她以为这是一场爱情的双向奔赴,却没料到他日后的始乱终弃,那段孤独寂寞的日子里她写词谱曲,却被面前之人诬陷与伶人偷情。
纵使诸多疑点,朔玄亦赐她毒酒,直到皇兄派裴时屿讨伐,裴时屿战死,大宁覆灭。
身死国破家亡她怎能不恨?
她发誓若能重来一世,她定然要尽全力护大宁国泰民安,纵使刀山火海,她亦一往无前。
所以重生后,她依然不顾皇兄阻拦,毅然决然,“嫁,为何不嫁?只是有条件。
“他大朔若要娶我,必须许以良马千骑,粮食万担,我大宁嫡公主值这个价!”和亲前的大殿上她掷地有声。
啪嗒,还冒着热气的兔腿上洇了一滴水渍,也将其思绪迅速拉回。
“烤兔腿不适合泡水吃。”
闻言,她望向他,却见他旁若无人般继续啃着手中干枯的兔头,放佛刚才说话的不是他。
她前世虽与这肃王相交甚少,可宴会之上亲眼见他举止豪放粗俗,还听说他喜食带着血的肉,如今却将这兔肉烤的焦熟,心中不免疑惑,朝他探究道:“你为何在崖底?”
他顿了顿,依旧自顾自地埋着头,道:“不知道,不如想想怎么回去吧。”
……
夜色清冷,深秋的风裹挟着凉意,惹得树叶阵阵发颤,带着窸窣的声响,她抬眼望了望躺在身边的男人,踌躇片刻,唤道:“青要,青要。”
无人回应。
清冷的月光中,她小心地摸向他腰间短刃,漆黑的眸子愈发清亮。
若能将其一击毙命,那么,大宁便山河无恙。
岂料,一只手刚碰到刀柄,就猝不及防地被扣住了手腕。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张,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他的眸光异常炽热。
“没想到大宁的公主这么喜欢恩将仇报?”
哼,装模作样,她如今这副模样还不是拜他所赐?
她敛下神色,无辜道:“哪里……哪里,我只是想拿回我的匕首。”
果然,他没再深究,却也并没有将匕首还她,而是起身解着衣服。
她在一旁看着,心已揪做一团,连呼吸都凝滞了,却还是强装镇定喊道:“你干什么?我跟你说我是大宁尊贵的长公主,你若胆敢……”
随着那外袍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她才怔怔然地吐出:“要你好看。”四个字,绵软而无力,像个犯错的孩子。
她分明看见他蓬乱的发丝下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噢!原来是大宁的公主呀。”
他状似吃惊,语调中却充满了嘲弄。
这魔头还真能装,她心里不甘,嘴上还想说什么,却忽听他道:“睡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他翻转过身体,背对着她,不多久便传来了深沉的呼吸声。
而她却久久不能入眠。
她跨过他朝洞外走去,原来风竟这样大,她不禁看了看肩头的外褂又回头望了望他:微屈的身体,杂乱而跳跃的头发,还是那个姿势。
原来黄沙过后,这里的夜这样清明。
明月高悬,普泽大地,俯瞰众生,而她却愈发迷茫,往后还有哪些未知之数?
正值深秋,漫山的飞禽野兽,在这少有人烟的大山之中,吃食倒还好说,纵使没有青要,她亦可以自己猎取。
年少皇兄尚未登基之时,她便经常随其与裴时屿三人一起游历山河,倒也尚且懂得一些野外生存之道。
只是这大朔不比大宁,深秋时节除了肉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