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空坐在中间,一脸严肃。
月彦有些意外,瞥了眼,讶异道:“你也写了和歌?给我看看?”
他伸手拿过清空手里的纸。
“点心太难吃
三顿饭都吃不饱
好饿真好饿”
月彦:“……”
最饭桶。
他现在知道那些女眷在笑什么了,这狗屁不通的东西实在是……
未免也太文盲了吧?
他皱眉:“你这……”
“哈哈哈……”有妇人用帕子捂着唇,“月彦大人,您就别笑他了。”
月彦有些意外,清空在这里的人缘居然很好。但转念一想,这人受欢迎确实正常。
首先是个挺厉害的医生。
长相也说得过去,虽然不是当下贵族间流行的俊秀长相。眉骨很高,眼窝微微下陷,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凌厉,嘴唇薄薄的,抿起来的时候显得有点冷。
看着有点凶,不像医生,没准穿上盔甲更像武士——不对,没那么正气。
但他不说话的时候,又有一种奇怪的……干净。
身上从没有恹恹的、喘不过气的感觉。
坐着在树下,背挺得很直。深青色的直衣,布料贴着他的肩膀,勾勒出下面结实的轮廓,衬得肩背宽阔,让人能感觉到那具身体里蕴含的力量。
袖口露出的手腕,肤色是健康的白,骨节分明,能看见隐隐的青色血管。
月彦想起那只手握住他手腕时的感觉。
微凉,有力,很稳当。
他又想起昨晚,那双手抱着他的时候。
月彦别开目光。
真令人不爽,有这么一副健康的身体,哪怕脑子空空,凭样貌都能讨人喜欢。
才过来没多久,家主便来找月彦回去,说是要介绍人认识一下。
和在家不同,月彦并未在外流露任何不满的情绪,轻轻点头,便过去了。
也可能是够累了。
樱花宴办的时间比清空想象的长,从下午到晚上。
其实他觉得……这样对病人不好。
但月彦坚持。
入夜后,宴席渐渐散了。清空不用离开,而是和月彦一起留在宅邸里,不回别院了。
身旁衣着华贵的妇人站起来,也要离开了。
她感叹:“没想到月彦的病真能治好啊。”
清空:“?”
他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种奇怪的情绪,不是那种祝福感叹的。
一名身材高大的、穿着白色狩衣的男性走过来,似乎是来接妇人的。
清空看了他一眼。
印象里,这是阴阳师会有的打扮。他小时候当野生触手时,见过前来除妖的阴阳师,他还把他们吊起来玩呢。
男人身后冒出来一只人类女性,看着年纪还小,矮矮的。妇人伸出手,牵住了女孩。
清空歪了歪头。他对这只人类有印象,这是月彦的相亲对象。
贺茂……贺茂家的小女儿。
她家人是阴阳师呀。
他站起来,按照人类的礼节,稀里哗啦地和人道别。
等他坐回去,又遇到了一个陌生人类,年纪不大,看着和月彦差不多,穿着一样家纹的衣服。
虽然家主只有月彦一个孩子,但家大业大,旁系有不少孩子。
少年恭恭敬敬向他行礼,进行了一些清空听不懂的寒暄,而后问:“月彦哥哥真能痊愈吗?”
清空:“当然,最多两个月。”
少年:“谢谢您。”
他离开了。
但清空更感疑惑。
等宴会彻底结束,月彦才回到他这里,褪去了那些优雅高贵的贵族气质,一声不吭,拉着清空回房间休息。
看起来是累坏了。
在睡前,清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这是庆祝你变得健康而办的宴会,是吗?”
“哼……”月彦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清空继续问:“为什么,我和别人说你会痊愈,不是所有人都感到高兴?”
这下月彦笑了。
他笑得几乎喘不过气,闷闷地咳嗽起来。
清空:“?”
他拍着人的后背,并不想看小少爷在这种时候旧疾复发。
“咳、咳……”月彦趴在他身上,下巴尖抵着他肩膀,眯起眼睛,声音里带着微妙的恶意,“你不喜欢吗?”
“喜欢什么?”
“我一直这样生着病,你不必找新的工作,我会一直支付你报酬。”他几乎是咬着清空耳朵说的,声音十分微弱,“你可以成为我家的医生,我的医生。”
“等我继承了家产,没准心情好了,两腿一蹬前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房子,土地,要什么有什么。只要你治疗我,却不治好我。”
清空:“我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房子了。”
月彦猛地把他推开,神情恹恹:“没意思。”
清空:“嗯……”
“我生着病,有人能得到更多的利益,懂吗?”
“不懂。”清空换了话题,“你相亲对象,家里是阴阳师?”
“是。父亲想要获得阴阳师一系的支持。”月彦自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