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也不想说这种扫兴的话。”庄倚危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看着他仍然泛着红意的眼尾,“但……幸好我们都不是喜欢逃避问题的人,是不是?”
闻言,虞其渊沉默片刻,然后轻笑了声,嗓子还有点发哑:“是吗?我记得你遇事还挺喜欢能避则避的。”
庄倚危失笑:“你就取笑我吧!乖,先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
虞其渊被庄倚危扶着坐起身,靠在床头,懒洋洋地用了一顿膳,他没吃多少,将将算是填了肚子,便没再吃,只继续盯着庄倚危用膳。
庄倚危感觉自己有点不会拿筷子了:“你突然对我这么目不转睛,我还怪不习惯的。”
“多看看,免得以后把你长什么样都给忘了。”虞其渊半真半假道。
庄倚危:“这我倒不担心,你记性好着呢……我先前说什么让你给我守寡几年那话,怕你较真,跟你澄清一下,那话是个玩笑话,你别上心。我知道你,本来就很难有人能走进你心里,如果以后真遇到了新人,不要因为我说过那话就错过了……静观,我……”
虞其渊没有回答他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只是催促问:“你还要吃多久?我困了,想睡会儿,你陪我。”
庄倚危立马几口吃完剩下的饭菜,收拾碗筷:“我把这些拿出去,马上就回来陪你。”
虞其渊轻轻嗯了声。
第64章
这一觉睡醒后,虞其渊看起来便恢复如常了,没再困宥于庄倚危只剩下不到半年寿命这件事。
他照常看奏折,让庄倚危陪着去演武场练兵——虞其渊出门还是戴着帷帽掩面,不过没再坐轮椅了。
虞公子突然就能走路了,这件事从拏云殿震惊到演武场。
有朝臣甚至忍不住怀疑,这虞公子之前的腿疾怕不是装的吧!
也没听说拏云殿传唤过太医啊,怎么突然腿就好了?先前他坐轮椅上都能把演武场震慑得老老实实,这下行动自如了,怕不是心思要更野了……不能放任啊!
朝臣们觉得这事儿找皇帝本人没用,于是纷纷提醒宰相冯延思一定要让陛下警惕这个虞公子,冯延思心情复杂地摸着胡子把人都打发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才好。
不消几日,宫里传出旨意,他们陛下居然主动召见了冯相!事出反常必有妖!
朝臣们接到消息,都翘首以盼等着冯延思从宫里出来。
冯延思入了宫,来到拏云殿,在后院里见到人时,虞其渊正坐在院中亭下的石桌边,十分理所当然地阅览着奏折,而庄倚危坐在他对面,执笔落在纸面上,瞧着竟也是挺用功的模样。
然而一走近,冯延思就发现,虞公子看的的确是奏折,但他们陛下可不是在用功,他们陛下正在作画呢!画面前的虞公子!
虽说画得还挺好,不知道他们陛下什么时候习得这么一手好画技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就这场面,让不知情的人瞧见了,只怕还以为虞公子是皇帝、他们陛下才是那个男宠……简直荒谬!
但他们陛下显然乐在其中,冯延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还有虞公子这相貌,如今倒是不避着他了,是真无所谓被联想到前朝末帝吗?陛下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把这么个人物安置在身边供着的?
满脑门官司的冯延思只好苦着脸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庄倚危自打恢复了记忆,上辈子学会后这辈子落下了的能耐也都捡了回来,又会画画了,所以他想尽快补一箱子画像给虞其渊,最近都十分勤勉。
这会儿冯延思来了,庄倚危才搁下笔,虞其渊也微微抬眸。
“冯大人,朕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庄倚危慢悠悠开口,“你先坐下,我们慢慢说。”
说是商量,但这都自称上朕了,俨然是没有真商量、可能退让一步的意思。
冯延思揖手道:“老臣站着就行,但听陛下吩咐。”
庄倚危也没揪着他坐不坐下这一点浪费时间,反正他估摸着说接下来的事,也不会耽误多久,不坐就不坐吧。
庄倚危开口道:“咱们庄国现在很缺人才,对吧?”
冯延思不擅练兵方面的事,但旁的机锋他浸染几十年了,一听庄倚危这话头,就基本猜到他是想做什么了,不过还是不确定他们陛下想把身边的虞公子捧到什么位子去。
于是冯延思只简短回道:“是。”
庄倚危:“那明天开始,虞公子就作为太师,跟你们一起议政吧。”
冯延思:“……”
他还以为他们陛下终于要开窍,说话知道兜圈子了,结果还是这么直来直往,多藏不了两句。
虞其渊也轻笑了声:“你这也太不迂回了,毫无说服力,连个方便接话的台阶都不给,直愣愣突然安排个来路不明的人当太师、参与朝政,让冯大人怎么回答?”
冯延思再度:“……”
敢情虞公子您知道这于理不合啊,您说这话的时候要是能先放下手里的奏折,那就更显得您有礼数了。
庄倚危轻啧了声:“我刚才让你教我话术,你又不肯,非要看我自己发挥,我发挥完了你现在就笑话我,坏心眼儿。”
虞其渊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