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阵,虞其渊才在安静中回过神,抬头看了庄倚危那边一眼。
庄倚危对他笑眯眯一扬眉。
虞其渊觉得这家伙像是憋着坏,但一时也懒得多想,继续看奏折了。
傍晚时分,庄倚危一早要的轮椅,工匠们紧赶慢赶了一整个白日,终于把调试过后觉得可用的成品送到了拏云殿。
轮椅送来的时候,正好宰相冯延思也进宫来了拏云殿想要禀报事情。
看到轮椅,冯延思问了句:“给椅子加两个轮子是要作何?”
搬着轮椅的宫人低头回道:“奴才们不知,是陛下吩咐让工匠做来的。”
冯延思若有所思,又看向职份上是皇帝近侍的望青:“陛下昨夜可是带了个人回来?”
望青点头。
冯延思又具体问:“那人昨夜就住在陛下的寝殿?”
望青:“是,那位公子是被陛下……抱回来的,陛下将他安置在拏云殿内,这会儿还在呢,旁的事奴才就不清楚了,陛下没让奴才们伺候。”
冯延思皱眉,他这会儿进宫面圣是为了正事,但也确实想知道昨晚被陛下抱走的那人是何去向,但没想到一夜加一个白日都过去了,人居然还在宫里。
他摸胡子的力道都重了点:“荒唐!”
这话宰相说得,望青却是不敢附和的,只好当没听见。
“罢了,正事要紧,望青你且进去禀告陛下,宰相求见。”冯延思道。
望青应了声,叫上搬轮椅的宫人们,一起进去了。
“陛下,您要的轮椅,工匠做好送来了。”进入殿内没往里走多远,望青站停,扬声说道。
庄倚危听见这话,颇有兴致地起身,对虞其渊说:“静观,你等我,马上回来。”
虞其渊可有可无地应了声,目光仍落在奏折上,他想尽快摸清庄国这几年发生过的要紧事。
等庄倚危走了出来,望青才接着禀报:“陛下,还有件事,正巧,冯相大人来了,有事求见您。”
庄倚危微微一顿,开始头疼。
这冯延思其实没坏心,甚至全是忠心好意。
但庄倚危觉得跟他很有代沟,偏偏人又六十来岁了一把白胡子,庄倚危想甩脸色把人吓退都有点不好意思,谁让冯延思确实没为过私事来烦他,每次念叨的都是家国天下。
“唉,那先让冯大人进来吧。”庄倚危道,“轮椅放这里就行。”
望青:“是。”
宫人们退出去了,冯延思进了殿内。
“参见陛下。”冯延思行礼道。
庄倚危正好趁这个时间测试一下轮椅,索性在轮椅上坐了下来:“免礼。冯相找我有事儿?”
冯延思抬头,看到他们陛下正在手动转椅子两侧的轮子,俨然一副这轮子比宰相要禀报的事更让他感兴趣的意思,冯延思有些无奈。
他顺道往殿内其他地方看了看,发现没瞧见别的人,只能瞧见一角屏风后有烛光,隐隐约约似有个人影映在了屏风上面,看不真切。
那角落冯延思也知道,他每隔几日就送来的奏折都会被陛下吩咐放到那边的书架去,而陛下基本是不踏足那个“书香宝地”的。
现在那边有烛火,有人影,应当是被陛下带回来的那人想要待在那里。
虽说那书架上确实还有别的书,但冯延思敏锐地怀疑事情应当没那么简单,来皇帝寝殿看寻常书籍?谁这么闲着没事!
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正事,而且也不能确定那人就是在看奏折,所以冯延思暂且按下不表。
他对庄倚危接着说道:“陛下,昨日云斋书社一事,老臣已经查明原委。”
冯延思虽然人老且啰嗦,但正事上从来不马虎,他说查明了,那就是一五一十从头到尾都查清楚了,而且已经有了处置方案,所以才来跟庄倚危报备。
庄倚危虽然早就知道云斋书社这案子的来龙去脉了,但还是有点意外冯延思两天时间就查清楚了,不由得肃然起敬:“你坐下慢慢说吧。”
说话时,庄倚危还在手动转轮椅的轮子,倒是能挪动,但他琢磨着还得改进。
毕竟他力气这么大,转这轮子的时候都得特意使劲,换成虞其渊想要自己坐在轮椅上挪动的话,怕是更费劲了。
就算虞其渊会武功,也不等于他能凭空生出蛮力来,庄倚危合理怀疑,如果掰手腕的话,习武的虞其渊应该比不过他。
思及此,庄倚危突然灵光一闪——他上辈子怕不就是因为力气比虞其渊大,才成功“说服”了虞其渊答应在下面的吧!
真打起来的话,哪怕手里没有武器,腿脚灵便全须全尾的虞其渊肯定是能打赢他的,毕竟他只有天生的力气大,虞其渊习过武,打架有技巧。
但他们是谈情说爱又不是要互殴,虞其渊不可能真跟他打起来,被蛮力一压制……哇,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算不算强制爱啊?
庄倚危花花心思飘出天际,然后被不仅没坐下反而还双膝跪地了的冯延思给吓了回来。
庄国不讲究跪礼,大臣们面圣都用不着跪,刚才冯延思进来行礼的时候都只是作揖,现在却跪下了,一副要告罪的模样。
庄倚危有些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