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信风完全没往庄倚危是在随口扯的方向想,还以为真是那个护院犯蠢暴露了他,当即矢口否认:“陛下!臣还是只能喊冤,这莫名攀咬上来的罪名,臣实在是百口莫辩!陛下您想,试问谁行凶之时,还要特意说出幕后主使的大名,生怕别人不知道?”
“陛下,谋害了您的性命,对臣又有什么好处呢?这分明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陛下,依臣认为,这云斋书社的主人林氏商行才是嫌疑最重的,地方是他们的,人是他们的,怎么还能咬上臣这个初次造访此地的人呢!”
林麒可听不得这话:“舒王殿下!这话可不能随意说啊,这么大的罪过草民可担待不起,草民失责、御下不严,致使陛下今日在云斋书社陷入危险境地,是草民之过,但幕后主使绝非草民!草民方才已经向陛下告罪解释,陛下宽宏大量又心如明镜,不计较草民失责,相信草民并非主使,舒王殿下就算口不择言,也还是另寻出路吧!”
庄信风咬了咬牙,继续对庄倚危道:“陛下,商人多狡,您切不可听信这林氏随口求饶,就信了他们林家无辜。他们必是听闻了早前韦将军一时莽撞,在朝堂上为臣邀赏的事,想要借此再挑拨离间!林氏商行生意往来遍布各国,说不准其实是外来的奸细,见不得臣之前为我庄国大败北齐,想要陛下与臣离心啊!”
眼看这锅越扣越大,林麒都懵了:“舒王殿下,草民与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冤枉草民一家,想要诛草民全族吗!按你方才所辨,草民若是有心谋害陛下,怎么会用自家的仆从,在自家的地界行事,还行事失败了!”
庄信风这会儿也是急了,被他视为脑子的幕僚林长倦也不在这里,所以他只能自力更生,逮住一个“出口”就死命往里挤,也不管是不是过不去的一线天。
他坚持对阵林麒,说:“你们林家兴许就是打的这个灯下黑的主意,让人不怀疑你们!陛下,依臣所见,分明还是林家的嫌疑更重吧?而且不是说冯相家的公子也差点出事吗,臣和冯相公子更是毫无来往,但冯公子不是偶尔会来云斋书社吗,说不准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林家人,林家人想要趁此一并对付了!冯相觉得呢?”
林麒吹胡子瞪眼:“舒王殿下,老朽纵横生意场见过的牛鬼蛇神多了去了,也不得不佩服舒王殿下这空口无凭就泼脏水的本事!冯相大人不会也轻信这般莫名的指控吧!冯公子,您来云斋书社几回,我书社上下可曾有过半点慢待?可曾和冯公子您起过半点冲突?”
冯青景这才又开口:“并无,云斋书社待客周到,我亦不觉的自己有何出格之举招人记恨。”
冯延思左思右想,觉得舒王殿下反应有点太剧烈了……但都被指控说谋害陛下了,好像反应剧烈些,也是人之常情,比如林麒也挺激动的。
只是舒王当下的情态,和往日从容大相径庭,还是叫人不得不生疑。
庄倚危撸着猫,也有点意外,他刚才就说了一两句话而已,没想庄信风和林麒就互相长篇大论起来了。
他咳嗽了声:“舒王你既然和云斋书社过去没有来往,那怎么这么巧,今天出事,你就来了?”
庄信风满脸后悔来这一趟:“这云斋书社名声响,臣早有好奇,但碍于书社主人毕竟是富商,臣作为王爷,又领过兵,怕走动间传出敏感的传言,故而一直没敢涉足,是今日得知陛下也在此处,才同冯相一起来的,万万没想到正好撞上这么哑巴吃黄连的一出……”
林麒也连忙道:“陛下所言甚是!草民方才又想到,虽然今日是草民亲自邀请陛下进书社的,但草民也是得了这护院通报,才意外去外面面圣了,可草民哪有能耐知道陛下今日回出宫出城、会经过我云斋书社,还让陛下的马车正好在经过云斋书社时出了问题?陛下,草民没那能耐啊!您可要为草民做主啊!”
庄倚危琢磨了下,觉得他专业不对口,还是到此为止,剩下的都交给冯延思去彻查,反正冯延思不会偏袒舒王、甚至一直都挺替他这个皇帝忌惮舒王的。
虞其渊看出庄倚危又想要躲懒溜人,慢悠悠道:“此事牵涉了冯延思的表侄太常寺卿章百川,如今明面上不把舒王的嫌疑按定,全交由冯延思查处,他未必不会徇私。”
庄倚危听得头疼,但听得出来虞其渊不想把事情半途撂下,只好对虞其渊挤了挤眼睛,眼神提问:“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虞其渊看向那几个嘴还挺严、也可能是觉得没到绝境所以求饶都不太卖力的仆从和护院,吩咐庄倚危:“按朕说的做,让这几个人主动招供。”
“谋害皇帝是诛九族的大罪,虽然没成功但意欲谋害也够满门抄斩了,幕后主使兴许还有逃脱机会,但这几个被你亲自逮住的,绝无生还余地。”
“你告诉他们,最先招供的可以免牵连家人、若无家人可免自身死罪,招供得最完善的可免死罪、活罪亦从轻发落,供词中若有谎言罪加一等,揭穿他人供词谎言可从轻一等,以此类推。若一盏茶后仍无人招供有用之词,那便就地格杀,一个一个来。”
庄倚危沉默了下,指腹在虞其渊的猫爪上蹭了蹭,想确认一下是真杀还是吓唬人的,但又觉得好像没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