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了缓,掀开被子准备去洗澡,右侧的被角却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他本来没注意那边,下床时却忽然顿住。
空气里那股熟悉的气息,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撞进鼻腔。
清甜的荔枝味。
他猛地转过头去,意外之外的人正闷头靠在床沿,脸埋在被子上,坐在那里睡得比他还沉。
不知道是不是睡得太急,浅蓝的发丝散落在一侧,半遮住那截白皙的后颈,露出的半边脸因为闷得太久,透出淡淡的粉。
池砚大脑宕机了两秒,然后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捞上了床。
看着那张平时凶巴巴的脸此刻因为熟睡而彻底放下戒备,眉眼都软塌塌地垂着,他喉间滚了滚。
人还挺好的,放心不下他,在这儿等了这么久,等着等着把自己等睡着了。
熟睡让怀里的人体温微微升高,那股淡淡的荔枝味从身上散出来。池砚屈膝动了动腿,抬脚把被子勾过来隔在两人腰间,然后整张脸埋进那截颈窝里,鼻尖抵着腺体的位置,深深吸了一口气。
符叙就是被这样弄醒的。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面陌生的墙,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那股环在肩膀上的力道忽然收紧了。
“池——”
话音未落,后颈发烫的腺体陡然被什么冰凉湿润的东西滚过。
金属的触感。硬的,凉的,带着一点湿意,从腺体表面慢慢滑动。
符叙浑身一抖,从指尖麻到了天灵盖。
他妈的?
这人醒来就发-情——拿舌钉舔他腺体?!
他伸手就要推人,后颈却被一掌握住。
那只手力道大得惊人,把他整个人往怀里摁。体温隔着薄薄的空调被传过来,烫得惊人。一并传过来的,还有某些藏不住的微妙变化。
符叙僵住了。
可恶的……信息素反应!
抬起膝盖往人腰上一撞,他翻身滚下床,看着好像刚被他揣回脑子的池砚,想骂什么又憋回去,最后只吐出三个字:“你他妈!”
说完也不听这人废话解释,转身就走,人都到客厅了才发现手机没拿,折返的时候不忘踩掉下床的被角一脚。
池砚看着那道背影,莫名觉得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揉了揉脖颈,忽然抿了抿舌尖上的那枚银钉。
……
操。
他踩着拖鞋进浴室,没多久,里面传来淋浴的声音。
另一边的符叙更是手忙脚乱,回到家脱下衣服就冲进浴室,挤沐浴露的时候恨不得拧开泵头往身上直接倒。
草草草。
差点少洁不保。
妈的,不是说ao授受不亲吗,他都快演不下去了,这人怎么反倒越来越猖狂了?
果然还是要打一顿吧,往他脸上揍,朝他腿上踹,再向着下三路狠狠踢一脚!
一个澡越洗越气,最后只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骂一句煞笔。
特么还不如去上课。
第二天早上,他特意早起半小时下楼赶公交,坐电梯的时候没碰到池砚,松了口气。
那大少爷,不开飞机去学校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搭公交,他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想通这一点,他拿出手机,挤上公交车的时候扫码“滴”的一声。
本就快要超载的车内已经不剩多少空间。
符叙往角落里让出一点空位,抓着的扶手旁边忽然多出来一只手。
他僵了一瞬,麻木地回头。
池砚换了个十字架的耳坠,过眉的刘海下,垂着眼睑看他。
“早。”
符叙:“……”
早你妈。
果然还是没能打破住得近就要一起上下学的魔咒。
符叙认命地带着他去买了早餐,然后在一众哥们“你通宵了今天来得这么早”的视线中走进教室。
回座位的时候,那个一向懒得看他的高嘉树却皱着眉直勾勾地盯着他们两个。
符叙正一肚子气没地方撒:“找事儿?”
高嘉树语气不冲,更像是不爽的质问:“你们两个怎么总是一起来学校?”
符叙还没回答,胳膊被人揽过。
池砚歪过头,十字架耳坠扫过他耳廓。
“因为我们住一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