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微信给沈雾说“sorry”。
沈雾很快回复:【没关系的啊,工作重要,你还担心我偷懒?】
裴薄妍有些疲倦,没再说什么,只回了一个摸她脑袋的表情包。
沈雾刚做完一组步行记数,就是一边走路一边数步子,在听康复师给她说的随机数字。这组训练不仅能帮她锻炼行走能力,还能训练注意力,加强大脑的分配管理和多任务处理。
这组训练难度更高,也累多了,沈雾都没怨言,完成得还挺不错。
结束之后开开心心地想要跟裴薄妍分享,结果看到裴薄妍的回复,一时陷入沉思。
康复师在那头说:“小沈,能再来一组不?”
沈雾应了声“来了”,过去之前想了想,找了个能拍到她整个训练画面的位置,把手机架起来,拍摄视频。
裴薄妍主持完一场漫长的会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时,发现已经过了吃药的点。
耳边仿佛又听到了海浪的声音,熟悉的心悸带着某种心慌感,开始撞击她的左胸腔。
裴薄妍吃完药,深呼吸,用掌心压着心口,闭眼休息一下,试图消解额头冒出的冷汗。
心悸最难受的时候,听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在震,“嗡”的一声。
嗡嗡嗡——
又震了好几下。
裴薄妍睁开微湿虚弱的眼,看到是“BB”给她发微信了。
微颤的手勉强拿来手机,好几条视频,是沈雾做康复训练的过程。
夹着黄豆从一个盘子转移到另外一个盘子的时候,黄豆从筷子中间飞出去,弹在康复师的脑门上。
康复师和沈雾面面相觑,时间一瞬间静止。
看到这一幕,虚弱的裴薄妍忍不住嘴角上扬。
沈雾拍了很多视频,连休息的时候同小满闲聊的过程也拍下来了。
几乎涵盖了整个裴薄妍没在身边的时间。
看完这些视频,就能知道今天早上沈雾都做了什么。
缺失的轨迹,平平整整地贴进裴薄妍内心某处尚未痊愈的地方。
在那些负面的情绪在彻底爆发之前,先被沈雾发现,提前安抚了。
刚才还在强烈跳动的心脏,此刻仿佛被一只温柔的手托住,轻轻地揉捏着、平复着,难受的感觉一点点从身体里消减。
咚咚咚,门口有人敲门。
“裴总。”
裴薄妍调整了一下状态,说:“进。”
助理王昕予说:“裴总,您的外卖送到了。”
裴薄妍:“我没点外卖。”
王昕予挂着神秘兮兮的笑容,“不,您真的点了。”
裴薄妍:?
王昕予侧身,让身后的人进来。
北市的秋天降温降得格外猛,沈雾穿着前两天裴薄妍给她挑的厚实长款风衣,长长了不少的黑色长直发搭在肩头,挺拔高挑的个子走哪儿都很吸睛,一双长腿瞩目,身段奇美,穿着纯白的德训鞋,依旧是清纯女大,还是大学里最引人注目又很难追的高个学姐。
沈雾手里拎着沉甸甸的外卖袋,一下子钻进门内。
看到沈雾忽然出现,还很听话地穿得够厚实,整个人暖融融的,带着北方深秋的氛围,裴薄妍疲倦的眼不由自主地发亮。
“你怎么来了?”
沈雾得意地笑着,转头先对王昕予道谢。
王昕予离开的时候,尽职尽责帮她们把办公室的门关好。
沈雾先将手里的外卖袋放到办公桌上,双手撑在裴薄妍椅子两边,把她圈在自己的范围内,从上往下吻,略有点寒意的嘴吻上裴薄妍微张的软唇。
裴薄妍情不自禁地张开唇,用她最喜欢的方式,一如既往迎合她的唇舌进来。
今天裴薄妍有种特别的弱气,沈雾被她惹得眼睛湿蒙蒙的。
“你老婆来给你送午餐啊。”
本来状态很差的裴薄妍,看到沈雾清爽的笑容,像是吃了一大口好吃的甜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裴薄妍仰头观察着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忽然意识到:
“你的拐杖呢?”
裴薄妍握住沈雾的手腕,惊喜地往她腿上看。
“自己走路了?”
沈雾捧住她的脸,学她平日的手法,没大没小地揉她的脸。
“是啊,我厉不厉害?”
“好厉害。”
裴薄妍脸上的笑是开心的,但沈雾也能看出她有心事。
捧起裴薄妍的脸仔细看,发现她眼睛里好多血丝。
最近她很累,沈雾都看在眼里的。
一开始以为她是工作太忙碌,还要两边跑身体吃不消。
现在看起来,情况比想象的还糟。
沈雾在医院挂过心理治疗师的号,特意咨询过关于焦虑和述情障碍的问题。
造成裴薄妍分离焦虑的主要原因,是当初她撞车坠海的那幕,对裴薄妍造成的冲击太大,将近三年的离别和不知生死又让这份焦虑一再加重。
所以只要看不到沈雾,裴薄妍内心就会不自觉回忆那些让她痛苦的时刻,无法自控地生出失去沈雾的惊恐。
按照心理治疗师当时提供的建议,沈雾把自己的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