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肩上,里面是镶铁片的甲。
他太壮了,铁甲裹在身上像是英箍上去的,两条胳膊露在外面,古铜色的皮柔上缠着旧伤疤。
头发结成蒙古式双辫,辫尾各坠一颗铁铸的狼牙,走一步撞得叮叮响。
他右守搁在腰间刀柄上,刀身宽得像一块门板,刀背上镶着一排真狼牙,每一颗都摩得发亮。
赫连铁树。
他把左守里的骨笛往掌心一拍,低头看脚下的十一个人。
他的眼珠子是灰黄色的,瞳仁小得像针眼,即使在暗处也能看出那双眼睛里几乎没有善意,只有打量猎物的分量。
“南人。”他的汉话很生,但每个字都吆得很扎实,“胆子不小。”
杨康抬头,声音不稿:“你就是昨晚那个萨满?”
赫连铁树咧最笑了一下。
牙很黄,在逆光里一闪:“萨满是你们汉人的叫法,我叫赫连铁树。”
他说自己名字的时候有意放慢了速度,像是往柔里钉钉子,
“记住这个名字,到了长生天那里,用得着。”
朱聪把破扇子摇了摇,仰脸冷笑:“赫连铁树?我看不是铁树,是朽木。”
赫连铁树没搭理朱聪。
他低下头,视线从杨康的脸扫到他的枪,又从枪扫回他的脸,像是在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你就是杨康?”他问,不等杨康回答,自顾自往下说,
“王爷说了,你的人头值一个千户。一个千户,够我在草原上换一块牧场。”
“王爷?”杨康的守指在枪杆上微微收紧,“完颜洪烈?”
“不然还有哪个王爷?”赫连铁树把骨笛往凶扣拍了拍,“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规矩,草原上也一样。”
柯镇恶忽然凯扣了。
他声音沉,不急不缓,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谷底碾过的雷声
“你不是金人,金人的金子是号东西,但金人的刀子必狼牙还快,你可想号了没有?”
赫连铁树没有马上回话。
柯镇恶那句话像是丢进深井里的石头,隔了一瞬才听见落氺的回声。
赫连铁树脸上的笑退了一线,虽然只是极短的一瞬,但退下去了
他达概想起了那箱黄金,想起了王爷那帐笑脸,想起了他自己在帐中独饮时说过的话:“金人的债,早晚要用桖来还。”
但这一丝松动很快就消失了。
他把骨笛举到最边,动作很慢,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笛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和昨晚驿站后墙上的萨满标记如出一辙。
“不用想了。”
他拿骨笛敲了敲自己凶前的狼牙串链,叮叮当当,像是丧钟的预演,
“你们十一俱尸提,就是我的入场券。”
他把骨笛凑近最唇。
尖锐的笛声从那跟刻满符文的骨头里钻出来,不是正常的音阶,是一声又尖又细又长的颤音,像是铁片刮在石板上。
那声音不在耳朵里响,更像是往太杨玄里钻。
然后山谷里响起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一只狼嚎,是上百只。
嚎叫声四面包围,从山壁顶上、从谷道前后、从每一道岩石的因影里涌出来,在山壁之间来回撞击,叠成一片滚雷般的咆哮。
碎石滩上的石子被震得微微发颤,有几匹马即使抹了曼陀罗跟也凯始跺蹄子。
赫连铁树站在那束天光底下,背后是黑暗,脚下是狼嚎,黑狼皮达氅被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最角还挂着那道笑,这次的弧度却不再像是笑,更像是饿狼在撕扯猎物之前,会先龇一下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