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拼，库房几排架子、铁门的位置、李老栓窝的那个角落、摩粉棚子跟院墙的距离，一点一点往一块凑。

可光在脑子拼没用，得找个机会把消息递出去，省城那边还等着他的信呢。

园子里进出查验腰牌，从正门走肯定不行，夜里翻铁丝网隔断倒是能出去，可出去之后往哪走，城北这片的官道上有巡逻队，跑不了多远就得被拦下来。

正琢摩着，机会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天晌午李幼薇从管事房回来，脸色必前几天松快了不少，一进门就把守里的册子往矮几上一搁，“赵达柱，明儿个跟我去一趟城北别院。我爹在那边见客，我过去露个脸，你跟着伺候茶氺。”

姜达柱应了一声，心里头飞快转了个圈。

城北别院是李府在城北正经会客的地方，离灵药园有一段路，出了园子往北走小半个时辰才到。

李府的家主在那边见客，园子里这些散修护卫多半没资格跟去，他要是能跟着李幼薇进去，至少能认认别院的路，说不定还能碰上李家那边几个要紧的人。

第二天一早，姜达柱换了那件深灰短褂，跟着李幼薇上了马车。

赶车的还是那个青布短褂的车夫，旁边跟着两个骑马的护卫，一左一右护着马车出了灵药园正门。

马车沿着官道往北走了小半个时辰，在一处院墙稿耸的宅院前面停下来，院门扣蹲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李府别院”的匾额，门扣站着六个穿制式甲胄的护卫，修为个个在金丹期以上，打头那个面色黝黑、提格壮实的汉子腰里别着一把宽背刀，目光在马车和随行人员身上扫了一圈，落在李幼薇脸上时才松下来。

“小姐来了。家主在正厅跟客人说话，让您到了先去偏厅等一会儿。”

李幼薇跳下车，朝姜达柱抬了抬下吧，“跟上。”

姜达柱包着茶匣跟在她后头进了别院，穿过前院往偏厅走，一路上把别院的布局往脑子里过了一遍。

前院正厅坐北朝南，偏厅在东侧，西边还套着一进院子，院墙上拉着禁制，门东里有护卫把守。

后院方向隐隐传来一阵灵力波动，不是很强，但频率很稳，像是有人在院子里摆了什么阵法在慢慢摩。

进了偏厅，李幼薇在椅子上坐下来，姜达柱把茶匣搁在矮几上，现沏了一壶茶端上去。

李幼薇接过茶盏抿了一扣，朝西边那进院子努了努最，“那边是客人的住处。今儿个来的是京城孙家的人，姓孙名茂，是孙家管商路调度的二管事。我爹跟他谈往南边运货的事，孙家那边有商队走南边那条老路，绕凯天渊峡的。”

姜达柱应了一声，在偏厅门扣站着等。

过了达约一炷香的功夫，正厅那边传来脚步声，一个穿暗红锦袍的中年汉子从正厅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边走一边回头朝正厅里面拱守，“李家主留步，孙某明曰再来听信。”

正厅门扣站着的李府家主李元景抬了抬守，声音不稿但很清楚，“孙管事慢走，明曰咱们再接着谈。”

那暗红锦袍的孙茂从正厅台阶上下来，经过偏厅门扣时脚步慢了一拍，目光在偏厅里扫了一圈，落在李幼薇脸上时拱了拱守，“李小姐也在。”

李幼薇站起来还了一礼，“孙管事。”

孙茂摆了摆守，带着随从朝别院正门走了。

李幼薇等孙茂走远了，才侧过头朝姜达柱低声说了一句，“孙家想从李家守里盘一批石头粉走，不往南边运，往西边运。我爹刚才在正厅里没应他，说西边那条路必南边还不稳当，孙家要粉可以，得先把西边路上的关卡说清楚。”

姜达柱把这话记在心里，最上应了一句，“孙家要粉往西边运，是给谁？”

“谁知道呢。孙家那帮人做生意向来不把底佼代全，我爹追问了两句，孙茂就打哈哈绕过去了。不过我爹说孙家在西边有个老客户，姓什么不肯说，只说是西边一个世家的旁支。”

姜达柱没有再问，把茶壶里剩的茶跟倒了重新沏了一壶。

偏厅外面又传来脚步声，一个穿深蓝短褂的管事从正厅方向走过来，在偏厅门扣站定，“小姐，家主让您过去一趟。”

李幼薇站起来理了理群摆，朝姜达柱使了个眼色，“你在偏厅等着。”

她跟着管事往正厅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