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活动手指和手臂,跟着我做。”
林敬言双手攥拳再松开,而后重复,一边做一边解释:“这是手操,防止损伤,还有保持手速和灵活度,缓解疲劳僵化,以后每次间休都要做一遍。”
姜筱禾盯着林敬言的动作,学的很认真,青葱一样的手指仿若无骨,明明是他们早就习惯的动作,可姜筱禾做起来就格外优雅,像被时光格外优待过,跟他们的不一样。
他们这些人都骨节突出,指腹带着常年敲键盘磨出的茧,筋骨里都透着训练场上的糙劲。林敬言忽然想,这样一双干净漂亮的手,再过些日子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被键盘磨出茧、变得粗糙?
可她原本可以不这样,可以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指尖轻拂书本纸张,而不是在喧嚣的训练室不停地敲击键盘,参与这个输赢立判的残酷赛场。
“林老师?”
直到姜筱禾轻轻叫了他一声,抬头疑惑地看他,林敬言才回神,清了清嗓子,继续下一个动作,放慢了语速:“对,就是这样,节奏可以再慢一点,不用急。”
姜筱禾应了,不急不缓,清亮的黑眸在他和她自己的手指之前流转,动作每一下都做得很到位。林敬言看着,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微的弧度,内心有种这个安静的世界竟如此奇妙的矛盾念头,矛盾在他们本该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如今却身处同一个地方、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一中午加一下午只做反应训练,十分钟一轮,跟上海那个战队的队名一样无限轮回,没完没了就跟鬼打墙似的,累积下来一共二十七个轮次,搁一般人身上多少得疯,不疯也得吐。
可姜筱禾竟然没有一点注意力分散的状态,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冷静与专注,恐怖的让林敬言惊叹。
关键是他中间根本没指导,姜筱禾就是自己用那个所谓的“有感觉”在摸索,成绩还很不错,到五点半最后一轮结束,已经超出了青训营a组的第一名的成绩,距离队里最不擅长反应测试的郑乘风也只有一步之遥。
可以说已经达到了职业水准,仅仅这么一天的功夫。
林敬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仿佛就是看着姜筱禾一天内从一个孩子长大,优秀到让他连夸奖的词都找不到合适的,最后笑得发自肺腑,感叹道:“非常好。”
这姑娘仔细看了数据,脸上竟没有骄傲和满足的表情,还有一丝失望:“没到队里平均值呢,离佳乐前辈的最好数据还有差距……”
“……”林敬言目瞪口呆,这就又给自己偷偷加码了?100分都不满足,还得设定一个超级难的附加题挑战一下吗?
张佳乐的反应能力在全联盟都是排的上号的,别看这家伙是第二赛季出道,但比自己还小上两岁,即使27岁了状态保持得也很好,就跟叶修当年一样,照这样再打个两年也没什么问题。
林敬言真的被卷到了,一个人又有天赋又肯努力,还特别抗压,就跟开挂了一样,这是什么天选仙女。
他失笑:“你再这样下去,我是真教不了你了。”
姜筱禾声音立刻软下来:“可别,其他训练我可糟透了。”
“过分谦虚可就是虚伪了。”
“实话实说啊,其他的真的不——”
“林老师。”倏然,背后一个声音打断了姜筱禾的话,转头就看到一个十八九岁的略带痞气的平头少年目光灼灼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对林敬言很郑重地说,“能跟她pk一局吗?”
姜筱禾略感惊讶,林敬言倒是脸上没什么不好的神情,径直向她介绍起来:“这是a组的陆遥。”
说起来陆遥这个孩子能力不错,来了两年,玩得就是流氓,成绩窜得很快,今年起就一直保持青训营第一的成绩,他是看好陆遥接手冷暗雷的,但是这孩子有个很大的问题——心太燥。
要是跟唐昊那样只是现实里又狂又傲倒也无所谓,关键陆遥这种燥会带到比赛里,打顺了就跟上了buff一样,打不顺了就去他的战术,什么冷静思考都没了,活脱脱没头脑加不高兴的混合体。
所以韩文清和张新杰都觉得不行,还得再让他沉沉性子。毕竟流氓这种职业,不管是强攻流还是玩猥琐流,对判断力的要求都非常高,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的,上了赛场只会坏事。
就见陆遥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唇瓣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眼睛瞪得圆,黑亮的瞳仁里盛着满当当的不服气:“听说她是新出道的选手,想跟她切磋一下。”
林敬言也不恼,年轻人争强好胜不算什么坏事,语气依然很平和:“筱禾现在没有合适的账号卡,明天吧。”
“那就反应训练,她不是一直在练这个吗?”陆遥坚持,有点故意挑衅的意思。
“怎么回事?”僵持之间,一个低沉的声音穿透人群,随着脚步声渐进,围观的孩子们一个个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出。
韩队来了。
青训营的孩子没有不怕韩文清的。这个人哪怕就一声不吭站在那里,都有一种泰山压顶的为威势,冻结周围一米的空气,但凡与之对视一秒都要心神震颤。
“怎么搞的?”
“陆遥坚持跟筱禾pk,比基础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