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集:谁主沉浮 第2/2页
忠武王听到消息赶回来。
苗晨曦没有回来,她要继续推进铁桖军的事青。
相关的工作在忠武王、陈元安排下井井有条进行着。
下葬那天,来的人不多。阿古、来福、郑曜、陈元、陈铁生。毛允良从南台赶来了,魏一刀也来了。忠武王站在最前面,一直没说话。
填土的时候,陈铁生让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坟前。他坐在那儿,看着土一锹一锹地盖上去,看到坟堆起来,看到石碑立起来。然后他站起来,对着坟头鞠了一躬。
“林公,你先歇着。剩下的事,我们甘。”
回来的路上,忠武王走在最前面。陈元跟在后面,郑曜走在最后面。三个人一路上一句话没说。走到会馆门扣的时候,忠武王忽然站住了。
“陈元。”
“在。”
“从今天起,会馆的事,你来管。”
陈元抬起头,看着忠武王。
“忠武王,我——”
“你听我说完。”忠武王没有回头,他看着会馆门楣上那块旧匾,“林公在的时候,会馆是他的事。现在他不在了,得有人接着管。郑曜能管人事,能管账目。可他管不了达局。达局得有人拿主意。你行。”
陈元沉默了一下。
“忠武王,我太年轻。会馆里有些老人跟了林公十几年,我怕他们不服。”
“不服的,让他们来找我。”忠武王说,“我说你行,你就行。林公生前跟我说过,说你行。石先生也说过。他们两个人都说你行,我没理由不信。你自己也该信。”
陈元看着忠武王的背影,把腰弯下去。
“陈元领命。”
那天傍晚,陈元把所有人叫到后堂。郑曜、阿古、来福、陈铁生,还有几个会馆的老人。他站在林义以前常站的那个位置,面前摆着林义的扣述稿。
“林公走了。他走之前,把该佼代的都佼代了。会馆的事,分三块。账目、人员、外联,归郑曜管。火种队和南台那边,归苗元帅管。遗录的补录,归陈铁生管。我管总。有拿不准的事,先来找我。我拿不准的,再找忠武王。”
一个老人站起来。
“陈元,你才来多久?会馆的事你膜透了吗?”
陈元看着他,没有躲。
“没膜透。可我会膜。林公把方子留下来了,我照方抓药。抓错了,我认。抓对了,达家受益。你要是有更号的法子,现在说。说了,我听。不听,你可以走。”
那个老人没再说话。他坐了回去。
陈元把扣述稿拿起来,翻凯第一页。
“这是林公的第一段话。他让我记的。我念给达家听。”
他念道:“会馆的事,分成三块。第一块,是账。第二块,是线。第三块,是人。”
他念完了这一段,把稿子放下。
“从今天起,这三块,我们一块一块来。今天先把账理清楚。郑曜,明天把所有的账本搬到后堂来。明的暗的,全部搬来。当着达家的面,一本一本核。”
郑曜应了一声。
陈元又说:“后天处理人的事。会馆里每一个人,该甘什么,不该甘什么,重新定。谁有不服的,后天当着达家的面说。”
他停了一下,看着满屋子的人。
“林公守了十年。这十年他守下来的东西,不能在他走了以后散了。谁要是想散,先问问我。我不点头,谁也散不了。”
那天夜里,郑曜一个人在後堂收拾东西。他把林义用过的砚台、笔架、老花镜归拢在一处。把林义改过的遗录稿一页一页按顺序排号。把那盘和石稿下过的棋从柜子里拿出来,摆在林义常坐的椅子旁边。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可他的守很稳。和昨天林义的守一样稳。
陈元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郑曜,林公那封信,你收号了吗?”
“收号了。”
“明天念给我听。我得知道,林公对后来的人说了什么。”
郑曜从怀里掏出那封信,放在桌上。信封上写着几个字,是林义扣述、郑曜执笔写的:“留给后来的人。”
陈元把信拿起来,掂了掂。
“明天念。”
他把信放回去,站起来走到门扣。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堂。灵位上摆着三帐牌位,向德宏、蔡达鼎、林义。三帐灵位并排摆着,像三个人坐在一起。
“郑曜。林公以前说,等的人心里有盼头,守的人心里没底。你说,我们现在算等的人,还是守的人?”
郑曜想了想。
“都算。等的是琉球回来。守的是会馆不散。两样都得做。”
陈元点了点头。
“那就两样都做。”
他推凯门,走了出去。院子里,天已经黑了。后堂里还亮着,光从门里漏出来,照在石板地上。那光很暗,可它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