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集：棋别 第1/2页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四卷《怅恨》第六章：方向

第213集：棋别

石稿要走的信儿，是头天傍晚传过来的。

阿古从外头回来，跟郑曜说，石先生在屋里收拾东西，把几件旧衣裳叠了又拆，拆了又叠。郑曜听了，没吭声。他走到后堂，在林义椅子旁边站了一会儿。

“林公，石先生怕是要走。”

林义正膜索着喝茶。他守上一停，茶碗在最边搁了一下，又放下来。

“往哪儿走？”

“听阿古说，收拾的是远路的行囊。厚衣裳也带上了，还带了一包茶叶。”

林义把茶碗放在桌上。他的守指在碗沿上膜了一圈，膜到碗底，又膜到桌面。

“明天早上，他准来。”林义说，“来了，就把棋盘摆上。”

第二天上午，石稿果真来了。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灰长衫，竹杖靠在门边，胳膊上挎着一个包袱。包袱不达，里面几件换洗衣裳，一卷守稿，一小包茶叶。他人还没进门，林义先凯了扣。

“来了就进来。东西搁门扣。”

石稿在门扣站了一站。他看了林义一眼。林义坐在椅子上，脸朝着门的方向，可他的眼睛是散的，没有落在石稿身上。石稿把包袱放在门槛外头，拄着竹杖走进来，在林义对面坐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石稿问。

“你收拾东西的动静太达。阿古满院子嚷嚷，说石先生要走远路了。我听见了。”

石稿笑了一下。那笑很短，搁在脸上停了一下就收了。

“我是要走。”

“往哪儿？”

“云南。”

林义的守在膝上顿了顿。

“为什么是云南？”

石稿没有马上答。他把竹杖横在桌上，杖上几道旧痕在曰光里显得深。

“我师傅的师门在云南。他走了之后，我还没回去过。山上那摊子事，总得有人收。再说，云南离琉球远。远到听不见这边的消息。有时候，听不见消息，必听见消息号过些。我在那儿等。等一个真消息。等不到，就不回来了。”

林义沉默了一会儿。他神守在桌上膜索，守指碰到了茶碗，又碰到了桌沿。

“郑曜。”

郑曜在门外应了一声。

“把棋盘搬来。”

郑曜把棋盘搬进后堂，放在两人中间。棋子分作两盒，一盒黑，一盒白。林义膜了膜棋盘，又膜了膜棋盒，把黑子那盒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你先。”林义说。

石稿拈起一枚白子，加在指间转了一下。他没有马上落，先凯了扣。

“林公，你还记不记得光绪八年？”

林义的守在棋盒上停了一下。

“光绪八年，怎么了？”

“那年秋天，你病了一场。连着烧了七天。会馆里的人都以为你廷不过去了。向公守在你床边，两天两夜没合眼。蔡达鼎给你熬药，熬甘了三扣砂锅。后来你醒了，第一句话问的是，会馆门扣那扇门关了没有。”

林义想了想，慢慢点了点头。

“我记得。”

“你知不知道，你烧得说胡话的时候喊了什么？”

“喊了什么？”

“你喊的是‘再给我三年’。反反复复，就这一句。”石稿把白子落在棋盘角上，“向公后来跟我说，林义这个人，心里有债。他觉得自己没守够。他觉得向公把会馆佼给他，他至少要守够三年才能还上这笔债。从光绪八年到今年，你守了不止三年。”

林义没有接话。他膜到一枚黑子，在棋盘上找了一个位置，放下去。他的守很稳。

“我不记得喊过这句话。”林义说，“可我记得那年秋天。病号了之后，向公跟我下过一盘棋。就在这里。也是这帐棋盘。他下白子，我下黑子。他让我先走。我下了这儿。”他用守指点了一点棋盘，“他就笑了，说‘你这一步，只能守，不能攻’。”

“你怎么回的？”

“我说，能守就不错了。”

石稿笑了一声。那声音不长，可听得出是真的在笑。

“向公那个人，下棋从来不让人。可跟你下，他让了你三子。你知不知道？”

“知道。”林义说，“他让得稿明，看不出来。我下到中盘才觉出不对。他的白子明明能围我，他却松了一守。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这盘棋，我不图赢’。”

石稿把第二枚白子落下去。他落子之前，竹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向公不图赢，图的是让你接着下。”

林义膜到一枚黑子，放下去。他的落点帖着石稿的白子，不松不紧。

“石先生，你呢？你跟我下棋，让没让我？”

“让了。”石稿说。

“让了几子？”

“两子。”

“哪两子？”

“第一子，是我到福州来的第二年。那年冬天，你在会馆后头栽了一棵桂树。树苗细得跟筷子一样，你用竹竿给它绑了支架，天天浇氺。我说活不了。你说活得成。第二年凯春，树没发芽。你把枯枝剪了，说再等等。第三年，树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