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留住更多温暖。
他抓住了烤肉叉。
一截手臂长的金属棍,末端嵌入手柄,方便抓握。
肉干被烤得微焦,纹理粗糙,脂肪极少,入口像在咀嚼皮革。
卫歆毫不在意。
他张开嘴,开始大口撕咬。
哪怕嚼不动,哪怕牙齿和腮帮子生疼,他也要强迫自己吞下去。
“至少能吃。”
用力撕扯下一条肉,卫歆盯着火光,瞳孔被照亮,染上妖异的红。
像一头野兽。
来到这个世界,源于一场意外。
一次登山失足,跌落深谷,他却没有死,而是穿过一层氤氲白雾,落入一座漆黑的深潭。
潭水森寒,冰冷彻骨。
身体被冻得麻木,他毫无挣扎之力,顷刻被卷入水下暗流。
就在他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时,转机意外出现。暗流消失,他被一股力量推动,穿过一层透明的水膜。
睁开双眼,卫歆看到的不是森林和悬崖,也不是救援队伍,而是一处冰雪世界。
荒凉大地,漫天飞雪,呼啸的狂风。
卫歆倒在雪地中,来不及庆幸劫后余生,差点被当场冻僵。
悬在头顶的光轮,插入大地的风柱,堆积怪云的天空,再再证明,这不是一场幻梦,也并非濒死时的臆想。
他不仅没死,还落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烤肉全部下肚,卫歆珍惜地舔着叉子,一点点舔掉残留的油脂。
最后一点残渣消失,他翻转叉子,丢在一边,抬手抹去嘴唇上的碳灰。
回想当日经历,他仍感到不可思议。
好在求生的意念压过绝望,他在雪地中艰难跋涉,抢在被冻死前找到这处庇护所,一座空荡荡的石屋。
建筑许久无人居住,室内落满灰尘,好在门窗完整。
他在屋中安顿下来,利用找到的打火石和木柴,熬过最危险的一个夜晚。
翌日雪停,他试着走出石屋,意外发现一处遗迹。
遗迹掩埋在雪下,由金属和巨石打造。从残存的建筑规模和道路轮廓,依稀能窥见昔日辉煌。
这里曾有过文明。
而今,一切归于虚无。
天灾、战争,也许是别的原因,导致文明陷落。
卫歆一无所知。
比起探寻历史,他更热衷于搜寻物资。
遗迹中的金属、石材、木料,都是搜集对象。
如同发掘宝藏,他一次又一次往返废墟和石屋,运回所有能用的东西,为自己打造了一个还算温馨的“家”。
过程中,他没有尝试去寻找别的智慧生命。
发现蛛丝马迹,他还会主动避开。
完全陌生世界,恶劣的环境,智慧生命未必是救赎,更可能带来危险。
填饱肚子,卫歆坐在壁炉旁,继续揉搓指关节。
直至冻伤处变得又麻又痒,他才停下动作。甩了甩手腕,从地上站起身,裹着一身兽皮,走向靠近床头的金属柜。
柜子平放在地,长方形的柜身,表面坑坑洼洼,残留烧灼痕迹。
柜门不知去向,此刻开口朝上,内里嵌入一只水晶箱。箱中是缩小的景观,山峰、土丘、森林、湖泊,一应俱全。
湖中水波荡漾,水畔花香萦绕。
林中古木参天,灌木丛生,一派生机勃勃。
湖边聚集饮水的兽群,种类丰富,横跨多个纪元,显得十分怪异。
水中浮出巨鳄的背甲,一群年幼的鳄鱼在旁移动,如同浮木。
鸟巢藏在树冠深处,巢中是尚未孵化的蛋。成鸟守在一旁,时刻警惕捕食者。它们羽毛稀疏,外形接近始祖鸟。
水晶箱原本是一枚吊坠,卫歆自幼佩戴,始终未出现异常。
直至他意外穿越,吊坠中的世界陡然“活了过来”。他能生存到今日,不缺乏食水,全靠里面的一切。
吊坠能自由放大缩小,但想取出里面的东西,必须让吊坠扩大,像在培育一个造景箱。
这很不方便。
他曾尝试意念取物,物体发生移动,却没成功取出。
也许,需要一个契机。
卫歆双臂交叠,倚靠在箱边,俯瞰箱中世界。
生机勃勃,绿意盎然。
水,植物,野兽,应有尽有。
最难得的是山中有盐石,味道虽苦,却能提供必须的盐分。
视线随着兽群移动,卫歆控制不住吞咽。
几座肉山近在咫尺,他却没办法咬上一口。迄今为止,他获取的肉食全来自小型野兽。至于别的,一旦抓出来,谁吃谁还不一定。
“总有一天,我要尝尝味道。”盯着移动的兽群,卫歆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异象陡生。
空旷的雪原中,传出一阵轰鸣。
声音越来越近,几道强光照射木屋,穿过门窗缝隙,径直刺入室内。
光芒之强,刹那照亮整座小屋,几近致盲。
来不及惊讶,卫歆迅速缩至墙角,双臂交叉挡在头前。
片刻后,光芒减弱,如潮水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