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双手一拉将窗布直接拉开, 那偶尔才晃进来的刺眼天光便全部直晃晃地洒了进来, 将整个室内都照得明晃晃。
殷符禄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被太阳照得白花花的青石路面, 他背对着阚乐葭, 阚乐葭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表情, 只能听见很快他的声音又响起,带着那股子骨子里的傲慢劲儿, 不太像是在回答一只猪, 倒像是在向全天下宣告他的食道信条:“食物,就是极致的艺术!”
殷符禄微微合起双臂,仿佛在拥抱大道尽头,芸芸众生皆是他餐盘中地点缀, “是以天地灵气为火, 烹人间至味于鼎中,将万千造化尽数锁于舌尖!这便是我辈食修毕生所求, 登临大道之巅的唯一路径!”
说到这里,他动情地微微扬起头, 准备听来自身后小肥猪的赞美和彩虹屁,可惜他等了半天然后发现连个屁都没听见一个。
殷符禄不满地回过头,就看见那只金色的小肥猪,那只金色小肥猪正用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看见了走火入魔的疯子,又像是不小心吃了口掺沙子的饭想吐又不敢吐的表情看着他,连整张肥猪脸都皱成了包子。
殷符禄:“……”
他缓缓走了过去,回到小肥猪面前站好,阴涔涔地开口:“小肥猪,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是觉得,我说得不对?”
阚乐葭浑身的毛炸得更蓬松了,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受惊的刺猬。
这哪里是疑问句啊,分明是陈述句!陈述“你要是敢点头,我现在就让你神魂俱灭”这件事!
阚乐葭艰难地点了点头,听见自己像蚊子似的哼哼:“……我觉得,是不太对。”
殷符禄没有说话。
唔?
小猪小心地抬起眼皮偷瞄殷符禄的表情。
“轰——”
离他们十步远的椅子直接凭空被炸成了粉末。
而殷符禄的表情……
阚乐葭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他头一回在殷符禄那张万年倨傲的脸上出现了这么夸张的表情:震惊、愤怒、不敢相信,全糊在了一起,仿佛他听见的不是一句反驳,而是有人和他说,天空崩裂了,宇宙沦陷了,他还没飞升,九重天便先被外星人攻占了。
这模样,简直比他听见万味会第二轮规则时还要恐怖一百万倍!
在即将被踩成猪肉饼前夕,小猪飞速开口,用一种更谨慎的声音继续道:“呃,呃,其实我,我觉得您说的,不是不对,而是太过于阳春白雪了。”
他停顿了一下,偷偷抬眼觑着殷符禄的神色,见对方虽然脸色依旧黑如锅底,但暂时没有动手的迹象,才又鼓起勇气继续往下说:“可是食物它……打从娘胎里出来的那天起,就该是接地气的东西啊。”
顶着殷符禄那双恨不得把他扒皮抽筋的眼睛,阚乐葭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食物的根本,是‘饭’。是能填饱肚子,让人活下去的东西。它不高高在上,是因为它是万物生灵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飞鸟走兽,凡人修士,谁能离得了它?从这一点来说,它比任何道都更重要,因为它是一切的基础。”
他说完这话,心惊胆战地又抬起眼睛瞄了一眼,咦?殷符禄那张脸……好像没那么黑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像是要把他塞进炼丹炉里炼个七七四十九天了。
冷冰冰的两个字掉到了他头上:“继续。”
阚乐葭却松了一口气,他觉得身上炸起来的那些金毛总算顺下来一点,自己那四条像面条一样软的蹄子终于找回了点力气。
他赶紧清了清嗓子,趁热打铁道:“您觉得,给王纠那种不懂食道的人做寿宴,是亵渎了您的道,让您感觉自己像个凡间的厨子,受到了侮辱。您知道吗,其实在不久之前,也有一个人,跟我们说过类似的话。”
小猪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弯了弯,“那人是个炼器师,他指着景明为我做的几个酿酒器,说我是在勾引景明不务正业。”
他努力学着玄寂道人的语调,“南修齐你是一个前途无量的炼器天才!怎么能把心思都花在这些种田做饭的歪门邪道上?你应该去琢磨如何炼制出毁天灭地的强大法器,而不是和这头死肥猪在一起,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都是他!”
小猪指了指自己,“都是因为他把你带坏了!”
小猪耸了耸肩,“当时听到这话的时候,我和景明都气坏了,谁说做饭种田的法器就应该是歪门邪道啊!”
“所以!”他蹄子朝着房间内某个方向比划了一下,声音更软了,萌萌地看着殷符禄,“我第一次在您的厨房看见那些法宝级的厨具的时候,觉得这些东西真是厉害极了,即使我不懂炼器,也能看出来这所有的东西都是出自大师之手。”
“我想那位炼器师要是见了您的厨房,恐怕要当场气晕过去,等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找您决斗,说您把尊贵的炼器师,当成乡下打铁的铁匠使唤了。”说到这里阚乐葭忍不住捂住嘴偷笑了一下。
笑完之后才正色道,“可我听说,那位是东域最富盛名的炼器大师,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年轻的炼器师们奉为圭臬。现在,您听见他说,炼制厨具是歪门邪道,炼制厨具的炼器师都上不得台面。您会因此觉